上班……!!
安柏立刻联想到,裴临整垮了黎安柏的公司!
如果她去上班,凭借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裴临一定不可能在什么打杂的职位上——
即使职位很边缘,如果她想知道什么、想了解什么,有着这个身份,也相当容易。
裴临提出这个要求,是不是想进入她的公司找寻漏洞把柄,一击制胜,直接把她扳倒??
安柏一身冷汗,当即醒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裴临提出的任何要求她都可以满足,但这个公司是她身份的最大依仗,她本来就已经看不懂公司章程、也搞不明白公司里面各种项目在做什么、怎么做了。
现在裴临如果进去,真有什么漏洞把柄,轻轻松松就能被她抓到。
甚至是——如果她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弄出些什么事来,安柏也百分之九十九的觉得,自己没办法发现。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只剩提心吊胆!绝对不行!!
安柏吞吞吐吐,大脑飞转,找合理理由拒绝,“我可以给你找个班上,但进我们公司……应该不太行。”
她怕裴临多想,掉对她的好感值,又赶快补充道,“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你不是这个专业的呀!我们公司专业性实在是太强了,你进去,恐怕只能打打杂之类的,什么工作都做不了。”
她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算非常合情合理了。
黎安柏这个公司就是非常专业呀!虽然底下也有销售分支、管理类这些公司常有的职位,但很显然,让裴临去跑销售……?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个风吹落叶,她跟客户各站一头、萧萧索索的场景。
其他的什么后勤部,她虽然没了解,但想想全学历招人,没有特殊要求,专业性不强,做事肯定也比较基础。
这样的工作,裴临怎么会愿意呢?
谁料她轻轻道,“打杂也没关系。”
“我在家待得太久,太乏了,上班能有个事做,也能见见其他人。”
安柏警惕心瞬间拉满。
——打杂都没关系?
宁愿打杂,也要进公司,真的是因为太无聊吗?她觉得裴临这样有骨气的人,不应该呀!
如果一点目的没有,就是单纯为了有个班上……谁会信呀!她要是跟裴临一样有钱,当初找什么实习,绝对满世界旅游去!!
世界上还有愿意上班的?没听说过!总不能就裴临她一个特殊吧!
没有目的才怪!
安柏咬着牙想,幸好我是看过书的!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光听她这番话,说不定还真觉得她一个人在家太无聊,给她找一个清闲、不用坐班的职位呢……
果然这种冰山美人装起绿茶来,是连茶香都没有的!如此隐蔽!
但有个事做,见见其他人……安柏相信这倒是真话。
裴临在家里,本来就只有她一个能陪她。
而她现在白天都在公司上班,裴临还不喜欢猫,不让阿比进门,房子里冷冷清清的,确实很寂寥。
人是群居动物,就算是裴临这样冷淡的人,也只是不喜欢社交,并不能长期孤独的待在个人的环境里——否则孤独恐怕会反过来把她吞噬的更快。
“我会给你找个工作……”安柏慢慢思忖着道,“但在我公司打杂就算了。公司人多眼杂,太乱了,而且……”
她决定说一些好话,毕竟这也是真话,“我也舍不得你去打杂。”
黑夜里,她看不清裴临,只能从同一张床的凹陷和震动感觉她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反对就是同意。安柏接着道,“你想找个事做,能跟别人交流,我记住了。我会找个合适的工作,你先去试试看,满不满意再说,行吗?”
裴临嗯了一声,“行,那就先这样吧。”
安柏试探着想去握她的手。
刚伸进她的被中,都还没碰到,唰一声,被被抽走了,安柏的手尴尬晾在空气中。
裴临翻了个身,背对她,语气已经冷淡下来,“晚安。”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安柏咬牙切齿的磨了两下牙,然后很没骨气的软下来,小声的说了句,“晚安。”
纠结一下,还是不习惯,也转身过去,背对裴临睡了。
这一觉睡得很轻。
安柏觉得自己其实一直没有真正入眠过,时刻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梦中起起伏伏,一点动静就能翻身醒来。
可裴临居然睡得那么安静。一整晚上,一动都没有动过。
安柏忍不住在梦里想到豌豆公主的故事。
她想象裴临也睡在那么多床垫里——但床垫不是搭在她身下,而是在她两边夹着她,硬挺挺的,中间只有那么一点缝隙,只能保持这一个姿势,否则床垫就会坍塌。
但裴临很平和的躺在那床垫之间,一动不动。
她坐在梦境的旁边磕一小把金瓜子,边磕边想,这果然是公主呀!
磕完了第一把、磕到了第二把,她还在这么想,然后看见裴临轻微的扭了下头。
床垫开始哗啦啦坍塌,前方的那个正冲她砸来!安柏瓜子磕的正高兴呢,反应不过来,只能瞪圆了眼睛、眼睁睁看那床垫砸下来——
砰!
她倏然睁开眼。
眼前是裴临。她们不知道怎么睡的,睡着睡着,又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安柏眨了眨眼,知道自己这时候该起来了。
但她看着裴临。
她眼睛很好看。但现在闭着眼,她只能看见她纤长浓密的睫毛,长的惊人,比她假睫毛贴的还夸张。又跟假的不一样,每一根都那么细弱,微微泛着点褐色。
皮肤极好,像幼嫩的小孩,这些天被她投喂的不错,除了眼底还有些泛红,透薄的肌肤下能看出几分红润的血气。
只眼下有两点浅浅的褐斑。
本该不明显,因着她皮肤实在太白太透,才显得那两点格外显著。
安柏下意识就想伸手擦一下。
紧接着反应过来,一个翻身起来,被自己惊了一跳。
这干嘛呀!变态!
见色起意!
她默默唾弃了一下自己,又往回找补了一下:谁能看到裴临完全不动心、一点不见色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