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徐凌泉以爱好者的身份,参加过环塔丝路集结季。但这次,他是代表车队参加比赛,整个人紧张得根本睡不着觉。
“没事的,尽力而为。”
陈常山抬头望向天空,星星早已藏匿,只有月亮还留有淡淡的痕迹。
“我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时候,也很紧张。那应该是我十八岁或者十九岁的时候,我不大回想过去的事情,稍微有点记不清。”
他的指尖敲打栏杆,金属发出清脆的响声,振落掉记忆的灰尘。
“当时的SS1是一大片葡萄园,我们需要在狭窄的道路上追求速度。我同你一样,或者说命运更加偏爱我。开路车,这是它送给我的礼物。”
“我和领航员都很担心,生怕自己走错路线。比赛中途,天空开始下小雨。挡风玻璃上全是泥沙,感觉下一秒泥土就会飞进我的嘴里一样。”
“有好几次,我们的车都快要陷进淤泥里。稍微一个不注意,砂石就把车子后胎划破,我们只能重新换上备胎。后来,导航又出现问题,一直找不到点,还偏离了几十公里。”
“后来呢,你们拿到冠军了吗?”徐凌泉问道。
在历经困难之后,大家总是期望一个圆满的结果。但总是事与愿违,有时候山的那边依旧是山。
“没有。后来我们车子熄火,还是拖车把车子拉回去的。”
这大概就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陈常山侧过身,望着徐凌泉说道:“但我没什么值得遗憾的。”
“所以,只管全力以赴,好好享受比赛所带来的血脉偾张。”他指向徐凌泉的手机,“放得不错,再来一遍。”
三角变成竖线,一小段间奏后,音乐响起。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来......”
此刻,天光大破,万里朝霞抽成细丝,在靛蓝色的天空上晕染开来,一切又是崭新的模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MG的人就已经在营地整装待发。
一组的房莲,领航员苏合香,她们是场上为数不多的女选手。
二组的路柏仁,领航员胡柴,他们已经参加过四届环塔。
三组的徐凌泉,领航员施箬兰,他们是环塔的新人选手。
八点十五,赛车启动,离开封闭区。裁判填写完时间卡后,赛车驶向维修区的帐篷。车队技师有十五分钟,对赛车进行最后的检查。
在此之后,车辆在赛道里出现任何问题,都只能依靠领航员与车手自行解决。若是非参赛人员提供帮助,将遭到罚时。
“测试,测试。”
陈常山戴上耳机,确保两人的无线通讯都是正常状态。
“收到。”施箬兰回复道。
“收到。”徐凌泉说道。
通过卫星安全追踪系统,脉冲信号传送出车辆的实时位置,同时确保赛事指挥中心与选手的正常通话。
施箬兰与徐凌泉面对面站立,他们相互扫视着对方,唯恐漏掉一处。
“通话器,check。”
“HANS,check。”
“靴子,check。”
......
八点四十,赛车准时从维修区出发。先正常行驶过一百五十公里的行驶路段,整个赛段是未封闭的公共区域,有着严格的限速要求,所耗时间不计入总成绩。
比赛成绩,是SS1-SS9的汇总。在比赛过程中,也要注意遵守规则,避免罚时。
166号车在DSS1(特殊赛段1起点)报道,片刻之后,Provide Huther驶到前方的发车线上,正在蓄势待发。
“也不知道小枝会不会看我们比赛?”
前方的电子计时器还剩三分半,徐凌泉只能没话找话,试图用这种方法缓解自己的紧张。
“你直播链接都发过好几遍,他要是不看,肯定会被你烦死。”
路书被施箬兰翻得快要扇出风来,却依旧吹不散某人心里的那点醋味。
“真不能理解,养生茶加冰,到底是健康还是不健康?”
徐凌泉嘬一口自己的冰美式,又回头望一眼副驾驶后面的保温桶,里面装的正是海棠花茶加冰。
施箬兰这个人实在娇气,他一向不喜欢喝白水,也不习惯喝咖啡,只偏爱各类花茶。什么玫瑰花,菊花,茉莉花......
根据不同的季节,他能搭配出不同的冲泡方法。但从小到大,施箬兰最偏爱的还是海棠花茶。
“我现在喝个水都不行了吗?枉我一毕业,就跟你开赛车,连饭都没吃饱过......”
语气实在凄婉,若不是戴着头盔,徐凌泉都怀疑这人下一秒就能憋出两行眼泪来。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徐凌泉熟练地道歉,并艰难地吞下那句想说的“公主”。
“好吧,我原谅你。”
跟走流程似的,施箬兰换上另一幅模样。
发车线上,指令发出。
“五,四,三,二,一,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