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哥哥送过来的药,我会注意手臂的】
【这边也有点无聊】
【商岫文他们在玩游戏,我只能一只手玩,总是输】
【所以我已经玩一天的消消乐了】
【哥哥,你们比赛什么时候结束?】
【我有点想你了】
刚拿到盒饭,陈常山的手机就振动个不停。
出乎意料的是,商岫文竟然和贺少住在一起,住的还是荔水山下的贺家老宅。
商枝自然也住在这,他们三人年龄相仿,应当是有不少话题可以聊。
【注意安全】
【还有四天,这边就结束了】
大部队返程的时间是四天之后,陈常山订的机票则要提前一天。
或许是这短暂的离别实在难捱,纵使商枝事无巨细地汇报行踪,他的心头却总是萦绕着一阵不安。
这不安,又总是伴随着一些想象。一连两天,他总会梦见商枝独身一人,躺在血泊里。
承认吧,你归心似箭。
陈常山想着,面无表情地咽下胡萝卜,自从认识商枝以来,他似乎越来越喜欢这种无伤大雅的自我折磨。
“陈工,那边有鱼香茄子的盒饭,没有胡萝卜,你怎么不拿?”
施箬兰捧着盒饭在他身旁坐下,瞧见陈常山碗里满满的胡萝卜还有些疑惑。
“没事,我也可以吃。凌泉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正忙着和小枝炫耀我们的成绩,没空来吃饭,所以我来拿饭。”
“你知道,商枝有个弟弟这件事吗?”
“弟弟?那个同父异母的商岫文?他小时候好像很黏小枝,后来就很少听小枝说起他,他们的关系应该一般。”
施箬兰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罐,将它递到陈常山面前。
是一罐糖,透蓝色的硬糖,上面还有薄荷的图案。
“临走前,小枝给我的,叫我中途拿给你。”
“好,谢谢你。”
罐子里的糖果不多,正中心的那一朵玫瑰就尤为显眼。
这袒露出来的玫瑰,终于不再是淹没在千纸鹤之中。它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鲜红又热烈。
当糖果罐子渐渐变空时,陈常山终于踏上返程的飞机。
【截图】
【在电视上看见凌泉和箬兰了!】
【恭喜你们拿到第二名,好厉害!】
【哥哥明天就回来了,真好,我想去接你,可以吗?】
一下飞机,手机就收到一连串的消息。
其他人明天才陆陆续续回穗州,但陈常山心里老悬着一块石头。比赛一结束,他就想要把事情弄清楚。
他早早地就知会过贺家家主,只等着把商枝接回家。
宋叔先到贺家,他拎着一堆礼品,和门口的保镖寒暄一阵之后,才发现商枝早已经离开。
“常山,贺家的人说,小枝只在这玩了一天,没有在这边过夜。”
“好,我知道了。”
果不其然,他就知道,商枝是一个小骗子,有事情瞒着他。
昨天,电话那头传来一对男女吵架的声音,声音很大,讲的还是听不懂的方言。
这明显不是在家里。
但商枝只解释说,在外面和商岫文吃饭,是隔壁桌的情侣在吵架。
直到电话结束,陈常山都没有听见商岫文插话的声音,反倒是吵架的架势越来越猛烈。
冗长的电话前奏响起,却迟迟没有人接起。
行李箱被转得快要冒出火星子,陈常山烦躁的心依旧没有安定下来。他讨厌这种对事情失去了解的感觉,讨厌商枝对他的隐瞒和欺骗。
小骗子,小骗子,快接电话。
终于——
“喂,哥哥。”
“商枝,你在哪?”
“我……”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怒意,商枝说话都有些打磕巴。
“我在贺少这边,我和哥哥说过,你忘了吗?”
“小枝,我骗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我……”
“别说谎,我已经去过贺家了。你在哪,我来找你。”
“啊……哥哥你不是在六盘水吗?徐凌泉说你们明天才回来。”
“你现在哪里?”
“在……在出租屋。”
“商枝,你真是好样的。”
明明答应过的事情,为什么做不到?
陈常山真想质问商枝,但他不能。
“地址告诉我。”
“希渺路甫苓小区八单元601。”
“别出门,等着我。”
行李寄存在机场,陈常山则骑着机车去找这个“骗子”。油门被拧到最低处,风呼啸而过,匆匆不回头。
这次又是为什么?
不经意间,陈常山都心里已经有所牵绊,日复一日的生活,不再波澜不惊,而是渐渐泛起涟漪。
夜晚的穗州,灯火璀璨。机车轰鸣,落入城市的背景音里,是一颗归心似箭的心。
熟悉的路口,陈常山穿过小巷,路过铁窗。
屋檐下,还留有暗红的血迹,跟大门上的红油漆一个颜色,刺进陈常山的眼底。
楼层挨得紧凑,密密麻麻的。
巷子很窄,只留一个允许三个人通过的距离。楼梯也只有一米多的宽度,那扶手覆上一层厚厚的灰尘。感应灯有些不灵敏,又可能是本来就坏了,好几个楼层都没有光,只能靠手机照明。
这样暗的地方,却住着一个明媚的人。
六楼,最右边的第一间。
屋里响起熟悉的音乐,好像在哪里听过。
“喂,哥哥。”
“开门。”
脚步声传来。
啪嗒——
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