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伙人里应外合，配合得天衣无缝，只是息琅素来自傲，她还有许多不明白之事，她在心中打定盘算，待她问清楚这些事，再杀这二人也不迟。

“我故意将蜂妖在黑云峰的消息透露给你们，你们是如何逃出生天的，亦或者——你们早就发现了破绽？”

岁禾对这蜂妖经历虽有同情，但不足以让她是非不分，既然她非要问，那她作一番解答，也无可厚非。

她说：“我们从一开始就怀疑你。从我们进这罗摩城开始，事情就开始变得很不对劲，结合之前青云小队的前车之鉴，我们很快就锁定了你——你就是幕后黑手，或者说，你就是那个藏在暗处的蜂后。”

她说得很笃定，让息琅也不禁吃了一惊，口中话语不由得脱口而出：“——我？我是哪里有做的不对？”

岁禾道：“你不是做得不对，你是做得太好了。”

“那日你派青茗接我们来罗摩客栈住着，你声势浩大，生怕我们多疑选了别的客栈，便大张旗鼓派了十七个侍女前来接应，目的便是——确保我们在你的监视之下，入住你定好的驿馆。”

“我们住好之后，当天蜂妖就接踵而来。你怕蜂妖对付不了我们，便在糕点里面下毒，你怕我们不吃那糕点，故意将那糕点做得十分香甜，甜得让人心生惧意。”

岁禾话锋一转：“若是事情做得太圆满，岂不是有违常理吗？你做了这许多，反倒刻意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息琅听得她的话不由得一怔，回忆种种，难怪那晚派出去的蜂妖被斩杀，可这伙修士明明吃了糕点，明明是中毒迹象……

岁禾看穿她的心思，不由得哂笑道：“你是否在心中所想，明明我们吃了那糕点，却安然无恙——你以为罗浮宫是什么地方，罗浮宫乃南境最高修行之处，罗浮宫弟子随身携带几粒解毒丹，那又算得了什么？何况，你们这六月雪之花毒素，算不得什么毒药。”

原来她们早有防备，自己的苦心经营，竟然早就被人拆除，息琅震惊之余，更多是心悸。

在一旁的卫长宁也开口：“这罗摩城处处诡异，猜出幕后黑手并不难。”

“罗摩城为南境与中州接壤之地，修士们虽可以从旁处经过，但也有不少修士途径此地。可我们来了这罗摩城十多天，一个修士都没见到，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你除掉了他们。”

说到这里，卫长宁眼中寒光冷凝：“你暗地里除掉这些散修，却大张旗鼓接应了我们，因为你的糕点之毒被我们破解掉，你再也不敢小看我们这伙修士，于是你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你照葫芦画瓢，故意邀我们来城主府，共商除妖大计。”

“城主府中，你故意透露给我们，蜂妖藏身之地便是黑云峰。我们早派人在城内打听过，当年有一位叫做息琅的修士，就是在黑云峰力败蜂妖，成了城主座上之宾。可如今息琅消失无踪，城中蜂妖大乱，城主不去除妖，反而在城内遍植六月雪，六月雪是蜂妖们最喜食之花，这其中缘由，想想就可得知。”

卫长宁继续道：“你故技重施，将我们引诱至黑云峰，想要一举将我们铲除。可你忘了，罗浮宫弟子，即使是微末弟子，也会阵法。我们用清光阵将你的蜂妖们一一焚毁。你可满意？”

息琅闭上眼睛，这伙修士与青云小队确有不同。青云小队队员们各个身怀绝技，因此自负甚重，面对群蜂，单打独斗，任有再多本领，也是徒劳。

反而这伙末名小辈，深谙合伙的力量，竟一开始就有备而来。

只是她有一事不明，纵使他们能在清光阵下存活，可她也设了崇明之眼，将他们困在幻境里，那日她明明见这伙人几乎在阵下灭绝，好几个弟子根本无法抵挡住幻境最深的恐惧，将人折磨得奄奄一息，后来，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量，硬生生从幻境之下将人带了出来。

“那日崇明之眼，明明你们众人皆受困，是谁将你们救了出来？”

息琅如此发问。岁禾心中也大为不解，她和叶芙蕖从黑云峰最高处随着冰棺女一路前行，待他们回到黑云峰深处，已经见到师弟师妹们从幻境中转醒，空中有一股隐隐的力量，可她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那股力量不属于在场的每个弟子，应是修为十分高深又不愿透露出姓名的某个人士，因为她感应到那股力量被另一股力量抹去，只是仓促间仍留下了一丝道韵痕迹。

虽然很轻，也足以被她感知到。

这股力量，当然也逃不出息琅的眼睛，她在水镜中一直在观察这伙修士的举动，明明就差一步，就可以把这伙讨厌的人除掉，奈何功亏一篑。答案可能有两种，要么这林中还藏着连她也无法感知的大能存在，那人一直蛰伏在暗处，观察她的举动；要么，如果没有这个第三者存在，就是这只小队里，有人隐藏了自身实力，在陪着她们一起扮猪吃虎。

无论哪种，都足以让她心惊。她不能让她无法预料的情形发生。只是这句话终究是落空，因为无人答话，她面前的两人对视一眼，再无一语。

“呵呵……我知道你们知道什么也不会回答，不过没关系，是神是鬼，你们很快就可以看到。”息琅冷笑道：“你们这伙小辈，倒是比青云小队心思深重许多，不像那伙人，自诩聪明，还不是被我骗得团团转，最后身死在黑云峰，被财狼啃食吞入腹中……”

她说起吞入腹中之时，语气冷漠，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平时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