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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74章[江户川时代] 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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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越来越紧了。街坊邻里碰了面,三句话不离打仗的事。有人说南边又失了两座城,有人说北边的大名正在招兵买马,有人说镇上那几个大户搬走是因为听到了风声——再过不久,兵火就要烧过来了。

医馆里也逃不开这些议论。来抓药的病人,付了钱不走,站在柜台前面跟小艾聊半天。聊来聊去,无非是那些事:谁家的儿子被抓去当兵了,谁家的铺子关门了,谁家举家搬走了。小艾一边抓药一边听,偶尔应两句,心里烦得很,但脸上不露。

狛治对这些事不太上心。他每天早起扫地、擦柜台、学认药、伺候老爹,日子过得跟昨天一样,跟前天一样,跟大前天一样。外面的打打杀杀,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他只想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开春以来,林子慢慢开始在前厅会诊了。

隔了一个冬天,医馆前厅那个角落里的单间隔出来了。说是单间,其实就是用几块旧木板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拉了一块黑布当帘子。里面放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摆着脉枕和纸笔。林子就坐在那里面,跟病人问诊。

帘子一拉,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的光。林子的脸藏在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病人坐在帘子外面,把手伸进去给她把脉。一问一答,隔着那块黑布,声音传出来,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哪里不舒服?”

“咳嗽,咳了半个月了,晚上睡不着。”

“伸舌头我看看。嗯,舌苔厚腻,体内有湿。开几副药吃吃,少吃油腻,多喝温水。”

外头的人看不到林太郎的脸,但从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毛病。只有小艾和狛治知道,那块黑布后面藏着什么。

林太郎怕太阳。不是那种“不喜欢晒太阳”的怕,是真的要命,毕竟恶鬼逃避阳光是本能。所以她白天不出门,门窗都用黑布糊得严严实实。

现在开春了,天越来越亮,太阳越来越大,他要在白天接诊,就只能躲在制作的小隔间后面,四周由特制的黑布遮挡着不见光。

小艾刚开始还担心,她是知道林子的真实身份,怕她太阳晒得灰飞烟灭。后来发现林太郎挺适应的,也就放了心。只是每次有病人出来,她都要掀开帘子看一眼,确认里头的人还在。

林太郎会诊的第一天,就来了一堆病人。

不是因为她医术突然变好了——她医术一直都好。是因为一个冬天没开门,老主顾们盼了几个月,听说林大夫又开始看病了,都赶着来。有人天没亮就来排队,怕来晚了排不上。

林太郎坐在黑布后面,一个接一个地看,忙得连口水都没喝。小艾在外面抓药,抓得手都酸了。狛治跑前跑后,给人倒水、搬凳子、收钱、找钱,忙得脚不沾地。

忙到中午,病人少了些。狛治正蹲在柜台后面整理空药包,忽然听到帘子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不是看病的——是那种甜得能腻死人的声音。

“哎呀,这位小姐,您这脉象平稳得很,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气血不足,回去多吃点红枣桂圆,补补就好。”

狛治愣了一下,和小艾对视一眼。

那声音,但那个语气——那个“小姐”——那个甜得发腻的调调——

狛治想起去年冬天,那些来医馆撩林太郎的女病人。林太郎,一张脸,笑起来跟朵花似的,把那些姑娘迷得五迷三道。小艾那时候天天拿簸箕砸他。

现在林太郎过一个冬天,丝毫不改,还是这副德行。

“小姐,您平时是不是容易手脚冰凉?嗯,我看也是。回去用艾草泡脚,每天晚上泡一刻钟,坚持一个月,保证暖和。”

狛治看着那块黑布,嘴角抽了抽。

小艾的脸已经黑了。

帘子外面坐着的姑娘,穿着一件粉色的和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抹了淡淡的胭脂。她把手伸进帘子里,让林子把脉,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热的。

“林大夫,您的声音真好听。”姑娘小声说。

“是吗?”帘子后面的声音更甜了,“您的声音也好听,像黄莺出谷。”

狛治差点把手里的药包捏扁。

他听不懂什么叫黄莺出谷,但他听得出来,林大夫在撩人家。

小艾已经站起来了。她走到柜台边上,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掂了掂,又放下了。扫帚太轻。她又去找了个更趁手的——木头的,实心的,是之前用来捣药的杵。

狛治看着她拿起那根捣药杵,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姑娘从帘子前面站起来,脸红红的,抱着药包走了。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黑布,好像想从布的缝隙里看到后面的人。

林太郎还在帘子后面笑:“慢走啊,下次再来。”

小艾掀开帘子,走进去。

“哎呀——!”

一声闷响,从帘子后面传出来。

狛治站在柜台后面,捂着脸,不想看。

过了一会儿,小艾从帘子后面出来了,手里还拿着那根捣药杵,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打完一架、打赢了的那种。

林太郎跟在后面出来,捂着脑袋,头发上鼓起一个包,不大不小,圆溜溜的。

“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林太郎揉着头上的包,龇牙咧嘴的。

“重吗?我还觉得轻了。”小艾把捣药杵放回去,拍了拍手,“人家是来看病的,不是来看你的。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我把脉把得准,开药开得对,还多说了几句话安慰病人,有什么问题?”

“你说人家声音像黄莺出谷,那叫安慰?”

“那叫赞美。”

“赞美你个头。”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跟两只斗鸡似的。狛治站在旁边,一脸黑线,不知道该劝谁。

他看了看林太郎头上的包,又看了看小艾手里那根还没放稳的捣药杵,默默地转过身,往后院走。

“狛治,你去哪儿?”小艾在后面喊。

“我去看看我爹。”狛治头也没回,“你们慢慢吵。”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太郎还在揉头上的包,小艾还在瞪林太郎。两个人谁也不让谁,跟两个小孩子似的。

狛治叹了口气,推开后院的门,走了。

后院安静多了。他爹正坐在廊下晒太阳,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狛治在旁边坐下来,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院子角落里的梅树开了几朵,粉白色的,小小的,在风里轻轻晃。

“治啊。”他爹忽然开口了,眼睛没睁开。

“嗯。”

“前面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林大夫又挨打了。”狛治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又挨打了?”

“嗯。”

他爹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看着院子里的梅树。

“林大夫那个人,”他爹说,声音慢悠悠的,“心好,就是说话不礼貌。”

狛治想了想,觉得他爹说得对。林子心好,对谁都好,对病人好,对穷人好,对他和他爹也好。但她那张嘴,有时候真的不好。尤其是对着好看姑娘的时候,跟换了个人似的,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小艾下手也太重了。”狛治摸了摸自己的头,好像挨打的是他。

“打得重才记得住。”他爹说,“你小时候不听话,我不也打你?”

狛治没说话了。

阳光照在廊下,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前厅的说话声,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能听出是小艾的声音,还有林太郎的声音。好像在吵,又好像在笑。

狛治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风吹过来,带着梅花的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他想,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算多久。

深晚月亮出来的时候,狛治他爹回屋歇着了。狛治去厨房烧水,准备给他爹擦身子。他端着热水盆出来的时候,看到林太郎一个人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低着头看。

他走过去,把水盆放在他爹门口,然后走到林太郎旁边。

林太郎手里拿着的,是一封信。纸已经皱了,折痕很深,像是被折叠过很多次。

“林大夫。”狛治喊了一声。

林太郎把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抬起头看着他。

月亮的光线很暗,她的脸看不太清,但狛治觉得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狛治说,“饭快好了,一会儿您来吃。”

林太郎点了点头。

狛治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林大夫。”

“嗯?”

“那个……”狛治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您别难过”,但林太郎的脸上没有难过的样子。

“没事。”他摇了摇头,走进厨房。

林太郎坐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她从袖子里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折好,塞回袖子里。

天黑透了。

医馆的门板一块块上好,将外头的风和夜一同挡在外面。柜台上的油灯拨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在墙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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