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碗,走到窗边,推了推窗户。窗户从外面锁着,推不开。
她靠在窗台上,看着那些纸上的纹路,心里想着——小艾,你可得机灵点,别像我似的。
与此同时,京都城的一间小屋子里,小艾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她揉了揉鼻子,然后继续翻手里的东西。
那是她离开医馆时偷偷带出来的。一小包药粉,几枚银针,还有一本林子手写的笔记。上面记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方子,有的是治病的,有的是让人拉肚子的,有的是让人昏睡三天三夜的。
“林大夫这个人,”小艾一边翻一边嘟囔,“果然留了一手。”
她把那包药粉拿出来,闻了闻,又包好,塞进怀里。
狛治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条鱼。“今天吃鱼。”
“你先放着。”小艾头也不抬,“我问你,你认识几个地头蛇?”
狛治愣了一下。“什么?”
“地头蛇。”小艾抬起头,“就是在这一带混得开、认识人多、消息灵通的那种人。你以前在贫民窟待过,应该认识几个吧?”
狛治把鱼放下,想了想。“认识倒是认识……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艾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走到狛治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我准备把林大夫弄回来。”
狛治看着她,看了好几秒。“你有办法?”
“没有。”小艾说,“但可以想办法。”
狛治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
“去找人。”狛治头也不回,“你等着。”
门关上了。小艾站在屋里,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忽然觉得,狛治这人,有时候还挺靠得住的。
她去给他爹倒了杯水。“您儿子最近是不是变聪明了?”
老头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他一直都聪明。就是以前没人给他机会。”
小艾眨了眨眼,没说话。
而远在万世极乐教的偏殿里,林子还靠着窗户站着。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屋子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光晕昏黄,把她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着堕姬——那个曾经叫她“若雪姐姐”的小丫头,那个会窝在她怀里看月亮的小姑娘。她现在还好吗?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
她想着妓夫太郎——那个倔强的少年,为了妹妹什么都能豁出去。他现在又在哪?在干什么?
她又想起无惨。
“真是本性难移。”她低声说。
门外,两个信徒还在站岗。他们听不见屋里的人在说什么,即使听见了,也听不懂。
童磨站在走廊尽头,背着手,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小雪姬在想什么呢?”他自言自语,“在想怎么逃走?还是在想那两个小朋友?”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夜还长,长得久,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