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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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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怀安安顿好宁怀袖,嘱咐她不要乱跑,这才出了门去。

第一次住船屋这种地方,好多物件也得备着,许多事也不了解,于是他独自出门打听。

正值傍晚,宁怀袖了无所事,在房间支起那窗子,这才注意到一边窗子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一边吵着熙熙攘攘的居民区。

她探出头去想看看能否发觉纪怀安的身影,忽地听见木桥上有人在叫唤。

“嘿!姑娘!”

循声望去,一个赤着脚皮肤稍稍黑亮的小姑娘正向她招手。

宁怀袖迟疑一瞬,抬手指了指自己。

那小姑娘点点头,提着小篮子就朝她奔跑了起来,惊得宁怀袖赶忙去屋外。

“阿姐是外地人?”小姑娘气喘吁吁站在她面前,扬着天真的笑,歪脑袋看。

宁怀袖被自来熟的小姑娘逗笑了。

“这么聪明。”

小姑娘被人夸了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脑袋道:“方才瞧见阿姐一身打扮便不似海城的,又住进空房,想来是外地的。”

她一口气说完,似乎欲言又止。

“怎么了?”宁怀袖对这孩子本来还有几分戒心,如今全化在暖意融融的笑里。

小姑娘递出手中的竹篓,依稀能看见里头装的是鱼虾。

“我阿姐说,外边来的人定是还不太会捕鱼的,担心你们饿肚子。”

宁怀袖闻言,有几分惊诧,毕竟他们是无亲无故的陌生人。

“你阿姐在哪?”

“那儿!那剁鱼的便是。”

宁怀袖顺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真看到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姑娘,正持着一把笨重的刀在剁鱼。

许是一直关注这边的动静,抬头时与宁怀袖正好四目相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隔着一小片木桥,宁怀袖依稀能看出那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你阿姐与我非亲非故,怎能对我如此好。”

宁怀袖瞧着纪怀安不在,自己应当谨慎些,将竹篓推了回去。

“放心吧,这位阿姐,”小姑娘拍拍胸脯,保证自己并非坏人,“我叫阿若,我阿姐叫阿枝,我们都是海城人,父亲母亲出海未归。”

“当年父亲母亲被外乡人救过一命,阿枝阿姐也是那时候才能活下来,自然瞧见阿姐也亲切,我阿姐教导我,要对他人心存善意。”

原来如此,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宁怀袖接过竹篓,转身回屋翻出一袋糕点递给她:“这个是我从外地带过来的,路途遥远有些碎了,礼尚往来,希望你不要嫌弃。”

“阿姐果然也是好人,”小孩子只要有吃的就很欢欣,她转头要往家跑,忽而回问,“还不知阿姐唤什么名字?”

“矜矜,唤我矜矜便好。”

“矜矜阿姐,我先回去啦,改日再来找你玩!”

宁怀袖盈着笑望阿若越跑越远,再抬头,发觉阿枝正好看过来,也微微笑着点头示意。

她跟着孙三娘也学过下厨的手艺,虽然不太熟练,但好歹应该能吃。

正欲拎着鱼去船尾,发觉一旁还摆了一小捆柴木,忽然想起是方才阿若带过来的,实在是有心。

再抬头悄悄观察来来往往的百姓,大多都是见面喜笑颜开,氛围极好。

她正要将柴木搬至船尾,预备趁纪怀安回来之前做一顿晚膳,却有一双大手接过那捆柴。

“这是哪来的?”纪怀安背着一捆柴,还斜背了一个背篓,也不知里头装的什么。

宁怀袖一顿,欣喜地将方才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纪怀安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听她讲述,也不打断,只觉得她眼亮晶晶的,很好看。

良久他答:“矜矜若是觉得这一家人好,日后我们捕鱼打猎也给他们送去。”

“我们也要去捕鱼吗?”宁怀袖明显又被带偏了,她扯着纪怀安的袖子,惊喜不已。

“当然,矜矜想做什么都行。”纪怀安将背上与地上的柴都搁置好,又将背篓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递给她一套干净衣物,有些嗫嚅。

“不知矜矜身量,试试可还合身?”

宁怀袖不曾想他心细至此,还买了适合当地的轻薄料子的衣裳,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我去试试。”

关上窗,宁怀袖迫不及待撇去身上厚重的衣裳,新衣裳虽不是很精细,却意外地合身。

当地的衣裳因着要赶海,裙摆处都是可以分开的,裙长也刚至脚踝。

而且她发觉海城的风俗开放,大多光脚无伤大雅。

她穿上灰白的长裙,推开门,不见纪怀安的身影,而船尾似乎有声音。

走近时,纪怀安正在奋力将一条鱼扔进油锅里,居然有模有样。

“纪怀安,做饭这事,我来吧。”

她担心纪怀安不太会,君子远庖厨,她甚少见到男子会做饭。

纪怀安正投入,闻言立马回头。眼前的女子换了身干净的长裙,学着当地人将长发拧起,素净优雅。

果然他的公主,穿什么都很好看。

“怎么能让你干活。”

他把宁怀袖摁在一旁的椅子上,示意她坐着就好。

“矜矜还未尝试过我做的菜,今日便让你试试。”

宁怀袖没有推脱,她坐在灶台旁,偶尔给纪怀安添几块柴火。

纪怀安面容冷峻,哪怕是执锅铲也是不苟言笑,对眼前的两条鱼更是如临大敌。

这让宁怀袖想起,纪怀安初入宫闱时,面对逃出厨房的大鹅一般。

纪怀安彼时还有几分恐惧,冷着脸与鹅对峙,二者谁也不让谁。

他何时学会的做饭?

这般想,她也这般问了出来。

纪怀安轻咳了一声,总觉得作为男子应该要面子,可是下一瞬他如实回答:“同孙三娘学的。”

“我想,若有朝一日要离开他们,总不至于让矜矜做这些劳累的活计,我学得快,也不怕吃苦……”

纪怀安看似不经意将这些事告诉她,她望着没回头仍喋喋不休的男人,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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