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侧没女婢,唯一信任的,也只有纪怀安。
宁怀袖狐疑回头:“我们何时这般生疏了?”
纪怀安面不改色,小声道:“您是公主,如今大事在即,自然谨言慎行才是。”
她信以为真,只觉得被军营那般人盯着好生不自在,转头又入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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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寒,帐中烛火摇曳,偌大的长桌前,围着六七个将领,宁怀袖同万里立在主位。
“诸位,”万里郑重开口,“我们都因梁贼一事愤懑,也曾受到先帝恩惠,如今叫各位前来,便是希望诸位鼎力相助,心中大事……可成。”
他们一同出生入死,便是心中那所谓大事,只需眼神交流几回合,就能了然。
“可这跟女娃娃有何关系,”有性子急的将领等不及开口,“听军中所言,她乃是新朝公主,万将军,难不成要背叛……”
他欲言又止,碍于宁怀袖在此,也不太敢言,若是有诈便前功尽弃了。
“不……”万里正要开口,呗宁怀袖抢先一步,她道,“我确实是公主,我姓宁,封号昭阳。”
她这一句话落,场面诡异地安静片刻,问答声此起彼伏。
“公主不是被梁贼杀了么?怎么还活着?”
“昭阳公主,便是那个不学无术……”
“你如何证明自己是公主?”
……
“诸位,”宁怀袖见他们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赶忙开口阻止,“且听我一一道来。”
“梁万松确实遣人杀我,我的婢女拂晓执公主令独自舍身引开敌人,让他们以为死掉的是我。”
“我也是当年那个不学无数贪图享乐的公主。”说到这儿,纪怀安怕她有情绪,欲抬手阻拦,反而她先一步抬手,示意他莫要开口。
“我漂泊两年,走遍多城,虽学不到太多知识,却也只家国仇恨,我瞧见京城的大火,瞧见兄长被射穿喉咙,我瞧见无辜百姓被战争牵连,而我的皇姐,还被那狗贼囚禁。”
“作为宁朝的公主,我有责任带领大家,去将我们原本平和的日子夺回来。”
话落,她朝纪怀安伸手,后者从角落不起眼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匣。
宁怀袖打开木匣,小心翼翼拿出里边宁帝的私印,掷地有声道:“父皇私印在此,以此证明我的身份。”
万里未曾想她手中还有私印,营帐中还有位吴将军也曾见过私印。
二人对私印左看右看,眼底逐渐泛着泪光。
终究是万里太过性情,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私印是真的,臣愿誓死追随宁朝,誓死追随公主!”
身侧有人跟着兴奋起来,手拍在剑柄上,啪啪作响。
“老子早就看那梁家贼不顺眼了。”
“公主殿下,”几乎所有人跟着万里身后,也跪下行礼,“臣愿意追随公主,夺回宁朝!”
“好!”宁怀袖士气大振,胸腔那股热血几乎要迸发,“梁万松辱我皇姐,杀我亲人,虐我百姓,我定不负众望,势必亲手斩杀贼人!”
她本没那么多能力,可如今军心大振,又怎能不趁着这股劲,多鼓励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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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九。
漠城将军府。
宁怀袖被几人团团围住,言说要将她培养成一名合格的领袖。
纪怀安擅武,杨柳依则教礼仪,崔垣用经商之道解释人心,谢渊则教导兵法。
宁怀袖再不像当年那般厌学,每日被几人叽叽喳喳围着,倒也热闹。
纪怀安眼瞧着她握剑的手磨破,晚间更是倒头便睡,累得整日无精打采。
“崔公子,”纪怀安寻到靠谱的人商量,“公主这般似乎有些太劳累了。”
崔垣远远瞧着宁怀袖,面上憔悴之色尽显,似乎也有几分认可。
“纪大人所言极是,不若明日一同歇一歇?”
纪怀安顺着他目光望去,宁怀袖持剑,发丝粘在额上,他点了点头。
“纪怀安!崔垣!”宁怀袖瞧见角落里密谋的二人,高声呼唤,扔掉手中剑,踩着轻快的步子至二人面前。
“每日这般训练,要到何时才能攻回皇城?”
“不急,”崔垣故作高深莫测,“还需等待一个时机。”
宁怀袖不解,追问道:“我来漠城已有两月,眼瞧着天愈发热了,到底是什么时机,竟如此难等。”
崔垣没有正面回答她,只将话题转移:“纪大人怜惜您日夜操劳,正与我商讨‘休沐’一事呢。”
宁怀袖这才将目光落在纪怀安身上,他同往日一般,没有什么变化。
就好似当年的亲密与婚约不复存在。
她未曾觉得有什么不妥,早便习惯了纪怀安在身侧,有没有成亲,又什么变化呢?
纪怀安被心上人盯了这么久,也有几分不自在,他低头轻咳一声,搭腔:“公主一心为国是好事,但也切莫别怠慢了身子。”
“你二人说得对,”宁怀袖笑得轻松,“是该赏一赏漠城的夏景,遍尝此地的好酒好菜。”
“明日便约上柳依姐姐他们,咱们一同好吃好喝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