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两人无言背对背躺在一张草席上,一夜无眠。
手臂当枕子垫头,颜栀眼睛未曾闭过,手揪着衣襟烦恼,他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人。
谢花愉同样如此,他们大吵一架后没有理睬对方,其实是他自己虚心在作祟,误以为颜栀不愿再理他。
颜栀有好几次想向他开口,但见谢花愉回避的眼神和态度,他只好放弃,转头想询问玉乌姑娘某些事,又想到花愉提及他与玉乌姑娘交谈时的不开心。
颜栀两眼一闭长叹一声,咽下最后一口饼渣,无视两人自己侧躺面壁思过。
玉乌看出两人之间弥漫古怪氛围,她选择闭嘴默默观望。
困意袭来,玉乌不便与他们挤在一起,打中墙壁两边连接绳索,轻功旋转躺在绳子上当吊床。
绳子一晃一晃在哄她入睡,但玉乌保持警惕,哪怕入睡手一直放在腰右侧,握紧蓝泽长鞭。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颜栀第一个起身走出房门,阳光刺眼他下意识用袖子遮掩,细闻水声流动。
颜栀来到昨日谢花愉待过的地方,弯腰洗脸,冰凉使其清醒几分,他注视水面倒影,愁容满面正好形容此刻的自己。
颜栀坐在谢花愉坐过的石头上,沉思现在的处境,虽然他们之间因情感问题产生分歧,但正事必须完成,好不容易从千万里之外一路走来不能就此放弃。
他回想当初谢花愉执意与他分开,自己虽难过甚至回头寻找,现在此时此刻也如当初无异,颜栀想通后,心里难受减轻不少。
他站起拍打衣摆,转过身表情停顿,谢花愉站在树后面盯着自己,被发现垂眸不语,犹豫一会也转身离开。
一路上除了玉乌时不时发问,其余要么颜栀简单回应,要么彻底沉默下来。
“这里离络象城要走很久,一路上还有人搜身查看是否能过关。”玉乌有些苦恼,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挑战,她右手臂上的刺青一看便知是罪奴。
就算她用某种特殊方法掩盖,依然当惊受怕别人看出端倪。
颜栀回道:“我明白,这和在清平城查看是一样的,用玉钩子识人。”
“但更厉害,要是有黑渊令牌就好了,一路畅通无阻。”不用担心别人居心不良恶意刁难,发现她的身份,玉乌叹气。
她的无心话点醒颜栀,他从衣襟里找出在邬吞体内捡到的腰牌。
“黑渊督使对吧?”
“嗯?颜栀公子你知道?”玉乌想不通他怎会知晓,可见颜栀手上的令牌,她惊讶得瞪大眼睛。
“你!你怎么拥有这件东西?!”
“捡到的。”颜栀平静回应,仿佛在说一件不关他的事。
反观玉乌欣喜若狂说不出话来,真是天助我也,她不用担心身份被大朝家发现。
傀士知道她长相却抓不住,消息再灵通挡不住这里是络象城,以黑渊督使身份足以在这片领土上畅通无阻,无人可挡。
不得不说颜栀幸运极了,无论遇见什么难题总能顺利解决,现在他们真的一路畅通无阻,那些人一见他手上的令牌立马毕恭毕敬放人通行。
在三人行走时,那些人一直低头不敢偷瞄,生怕大人不高兴会掉他们脑袋。
原本玉乌有些紧张,通过后长舒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相较于玉乌的轻松,谢花愉始终低头一言不发紧跟在颜栀后背。不知是错觉,他仿佛置身于怨气冲天之中,偏偏一瞬间消失,令他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这令牌真好用。”颜栀满意翻看这件东西。
又过了一夜,他们终于进入络象城,里面的一切不断刷新他们的认知。
这些人穿着风格迥异,女子皆用纱布遮面,露出两条细长手臂带碎金环,衣裙颜色鲜艳似大漠之花,男子用一条紫白相间长布环绕脖子盖上头上当遮帽,最吸引人注目是他们白金琥珀眼。
大街上有人牵着头象穿梭在人群中,头象背上有位女子手持铃鼓赤脚舞动,不怕摔倒勇气可嘉。
头象身后跟着一个又一个大象和小象,两侧的人敲锣打鼓热闹非凡。
“又有好戏可看了。”颜栀旁边的两人悄声聊天。
“头象游城代表宫主找到有胆量的年轻人,去挑战槃豹赢得万两黄金,卖完这批货物,我立刻去斗兽场瞧瞧。”
“我也是!估计下场不是被吃掉就是被踩成血肉模糊想想就……”男人啧嘴嗤笑,言语中透露出兴奋。
他们的对话被颜栀听得一清二楚,他怜悯那位年轻人以生命为代价换取所需,或许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吧。
一只手拉扯他肩膀往后推走,“颜栀公子可不可以把令牌借我一会儿,我需要它。”玉乌诚恳向他请求。
颜栀不问缘由痛快交给她手里,原本东西也不属于自己,若能帮助他人何乐而不为。
玉乌满脸感激,丢下一句话离开他们,“我去去就回,很快还给颜栀公子你,放心吧!”
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空气弥漫尴尬,还是颜栀先开口打破,“我肚子有些饿了,我们找个落脚地方先休息会。”他认为花愉脸色有些难看可能是累着了。
“嗯。”谢花愉低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