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陌烟正欲说些什么,却见颜栀脸色苍白,泪眼汪汪,轻摇脑袋,令人心生哀怜。
他轻叹口气,从怀里拿出一件精美瑶匣递给江雾,江雾得令交由谢花愉。
“弟子谢花愉多谢清风道师恩典。”谢花愉双手接下后,跪地磕头,改口称自己为弟子,彼时彼刻他拥有另一层身份,断雁山颜宗弟子。
颜先生的意思一目了然,颜松兰想不通,愤愤甩手离去,先前他顾不上惩罚,把对谢花愉存在的疑惑一并告知颜先生,包括他们下山的遭遇,但颜先生仿佛早先预料,平淡如水,只道一句:“我知道了。”
江雾缄默望着他离去背影,回头看向掌门师兄,不知情但能猜出大概,掌门师兄和师父他们事先商量好了。
对上颜兰溪失落目光,江雾心中明白他同自己猜测那样,可惜为时已晚。
“既然拜入断雁山,就得按颜宗规矩办事。”声音不大,足够他们听见,颜陌烟道:“第一从明日卯时起,身着道服前往书院,不得有误;第二手抄一份《颜氏门规》并向我背诵,之后继续照抄;第三清流瀑布旁石碑上的铭文要牢记,会悟其中含义,有日我会向你提出一问题,必须回答。”
这是每位新入门弟子必经之路,没有例外。谢花愉颔首低眉,得到允许站起身子,一丝怨言毫无。
折腾不少时光,他们总算回到玉竹阁,一进去颜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脸抽泣,说话结结巴巴,“……你都不……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当时你吐了一地的血,还是黑色的,我真的真的很害怕,怕你死在那里。”就像爹离开他当初,颜栀号啕大哭。
看着抽抽噎噎的可怜儿,谢花愉双手捧住他的脸,抹去眼角泪水,额头贴近蹭蹭,低声安慰:“我不会死的,永远不会。”亲亲颜栀额头,眉眼和鼻尖。
“骗人,是人都会死,爹曾经还跟我说他一定会长命百岁,而立之年就不在了,到头来都是谎话。”颜栀声泪俱下不相信他的话,头偏向另一边。
谢花愉垂眸深思片刻后,眼神真诚安慰他:“那拉勾?天上地下……”同样在这间屋子里,两人拉过勾,今日他格外慎重。
见他比划拉勾手势,颜栀抿唇抽涕一下,拍打那只手,“胡闹。”说是胡闹,但他心情好些,倒在谢花愉怀里感受彼此温暖。
谢花愉顺势搂抱,放松地仰躺在地,仰望雕刻各式花样纹路的天花。
“我成为断雁山弟子,能留在这里,你是不是很开心?”谢花愉问道。
“原先很担心,愧疚,因为是我想让你留下来,哥哥才会用清流瀑布考验你,那布水可疼人,你看我手背都红了。”颜栀趴在他心口处回答,抬手给他瞧。
“现在是心疼,还有点开心,因为考验通过是值得的。”
谢花愉握住他的手腕瞧,那处果然一大片红肿,“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推开你,免去这份苦罪,只我一人受着。”作为血奴,他拥有超强自我回转能力,哪怕断胳膊断腿,一接上立马恢复原状,所以他不怕。
他最怕颜栀受伤,如本人而言,是个人都会死,怎么个死法,太意料之外。谢花愉近乎失声呢喃道:“我害怕发现那么离不开你。”
“我不后悔,想拉你走是我唯一的念头,换回那时,照样如此。”声音从胸腔发出,带着沉闷,颜栀没听见最后一句,望着手背那是他的功牌。
过了一时半刻,颜栀想起正事,激动道:“对了,花愉你日后是要与其他弟子同吃同住,一起修炼,不能和我住一块。”
突然听见这个,谢花愉倏地坐起,“我要和你一起,不想分开!”
“要想光明正大住进我的玉竹阁,需要师叔和哥哥点头答应才行,之前是偷偷,现在不行了,你现在是弟子身份,按规矩是不能和掌门亲兄弟合住,就连我的师兄们都是住在心清院。”颜栀当想和他待在一块,可不现实,今晚就搬去。
“花愉放心,我会常去看你的。”他安慰拍拍谢花愉的手。
转眼间颜栀带他来到心清院,这里三三两两站着不少人,挤来挤去想见见新来的弟子,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哎,听说那人是颜栀师弟的朋友。”
“何止,关系肯定非同一般,不知这位新师弟怎么和颜栀师弟相识的?
“掌门吩咐过不可非议。”有人插一嘴。
一旁颜兰溪耳根子听着,脸色十分臭,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