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这么远干什么?”
“……我、我感冒了,不想传染给您……”江禾攥着拳头,微微垂下目光。
“跟我三年了,还这么害怕?”
被男人步步紧逼地注视着,江禾连连摇头。
“没……没有。”
似乎也听出江禾嗓音里带着的喑哑,蒋逸辰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揽入怀中,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用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蒋逸辰沉声。
“怎么回事?这么晚回来就算了,让人跟着你还能把自己搞病了?”
生怕男人会因此彻底断了自己出门的自由,或是迁怒其他佣人,江禾连忙道:
“没什么先生……我可能就是路上吹了点风,吃点药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没有回应江禾紧张的话语,接过刘妈端来的药,男人把它递给他。
“喝。”
“呜——”
黑乎乎的药实在有些过于苦涩,江禾皱着眉头强忍着喝了一半实在有些喝不下去,精致漂亮的五官皱成一团,他刚准备抬头想询问对方能不能过一会再喝,男人便像洞察了他的内心般提前开口,却只有冰冷的两个字。
“喝完。”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
看见怀里的人儿虽然皱着眉头,却依旧乖巧地依言喝完了药,男人神色满意,伸出手用纸巾宠溺般地擦了擦他的嘴角。
“一整天,去干什么了。”
压下胃里的不适,江禾垂下睫毛小声:“先生……我去看久久了。”
虽然心知对方出去一整天,只有可能会去医院看他那个被舅舅舅妈抛弃的患病表妹,但似乎对于对方忤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满,蒋逸辰挑眉。
“一个法律上不需要你抚养的妹妹你也这么关心?”
“先生……!”江禾极少地在他面前微微提高了音量,皱着眉头,像被只气鼓鼓的兔子,“……久久就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无论如何都不能不管自己的亲人!”
知道亲人是小家伙不能触碰的底线,蒋逸辰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直截把他打横抱起,带他进了自己的主卧。
虽然结婚已经快三年,但江禾依旧很少会进,或者说会被允许进入连着书房的主卧,他一开始虽然对此心里有些介意,但随后也能够理解。毕竟对方即便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在线上办公,需要独立的空间让他工作,所以他也乖巧地没有表示过任何异议。
因此今天居然被对方抱着进入主卧,江禾不免有些惊诧,他瞪大了眼睛,有些紧张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主卧内的装潢一如既往的黑白灰极简,但家具的用料和做工都极其考究扎实,但与其说像卧室和书房,倒不如说像办公室。
蒋逸辰出去接了个电话,把他盖上被子放在床上,因为还没有困意,江禾便趁这个机会坐起身。
注意力被檀木书桌上放着的一张照片吸引,江禾走了过去。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带着两个很小的小男孩站在一块,其中一个笑得阳光明媚,另一个面容则有些阴郁,活像个小大人,而相框旁还放着一条款式老旧但却看起来极新的项链,显然是经过主人的日日擦拭才能保持的如此完好如新。
这条项链实在太过熟悉,江禾正准备再仔细看看,甚至忍不住朝着相框伸出手时,主卧的房门被人从外打开,蒋逸辰走了进来,不知道电话那头得到了什么消息,脸色却比方才阴沉。
见江禾满怀好奇地伸手,蒋逸辰喝道:
“别乱动!”
“……”
江禾被对方严肃冷厉的嗓音吓得一个激灵,不小心连带打翻了桌面上放着的瓷杯。
茶杯落地,瞬间四分五裂,江禾被吓了一大跳,即便身体并不舒服,可他依旧下意识地蹲下身想要捡起那些碎片,却被其中一块瓷器在食指上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让你不要乱动,为什么不听话。”
被男人暗沉着脸色一把用了捏住了手腕,男人用的力气极大,白皙清癯的手腕上瞬间留下了一道鲜明的红痕,江禾吃痛忍不住叫出了声。
“先生……疼……”
青年好听的声音似乎让蒋逸辰的神志回笼了些许,他微微卸了些力道,松开了江禾的手腕。
“在结婚的一天就跟你说过,不该好奇的东西不要好奇。”
“……我知道了先生,刚刚真的很抱歉,下次再也不会了……”
见小美人说着放软了声音红了眼圈,蒋逸辰神色重归如常,他把小美人重新抱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光好奇别人的项链做什么……我送你的那些珠宝,你怎么从来一次也没戴过,不喜欢?”
“不是……”
被男人居高临下地用眼锋睨着,江禾连忙摇头。
“您喜欢的东西我就会喜欢……我只是、只是还不习惯戴这些东西罢了。”
江禾说着,裸露在被子外的一截白雪似的手腕被男人再次握住。
以为对方是要惩罚自己,江禾吓得闭上了眼睛,却没有想到片刻后手腕上却传来冰凉舒适的触感,江禾睁眼,便看见男人正弯腰在他手腕的红肿处给他涂着药膏。
“好了。”
男人最后像逗弄小猫般,摩挲了下江禾白玉藕节似的漂亮腕骨。
“乖,好好休息。”
“等你病好了这次一定陪你出门。”
“您最近不是在忙家里的事情么?”见男人神色罕见地温柔地把玩自己的手指,江禾道,“……您不用为了我耽误自己的事情……”
“怎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言而无信?”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被男人这一眼看得心里慌张,江禾连连摇头,男人却像被他这幅乖巧可爱的紧张模样逗乐了,方才阴沉的脸色此时竟带上了些极其罕见的暖意。
“你既然不喜欢这些庸脂俗粉的成品珠宝,那我自然就能陪你找到你喜欢的。你如果拒绝,就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见江禾一怔后连连摇头,几乎要把头摇成拨浪鼓,蒋逸辰心情大好。
“赶快养好病,周末带你去拍卖行。”
明明只是一句不知能兑现与否的随口一语,江禾闻言心中却不可遏止地涌起一阵甜蜜的暖流,他伸手抓着被子,尖尖的下巴压在柔软的羽绒被上,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