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说好的下班陪他一块出门最终还是没有实现。
因为想着对方最近工作辛苦,也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因此今天这满桌的饭并不是厨师,而是江禾亲自做的,他做了整整一天,里面不乏龙虾鲍鱼翅根牛骨等硬菜,也有一些有滋补舒缓性平安神的菜。
知道因为蒋老爷子病重,蒋逸辰的后妈最近想尽法子的在股东大会上给他使绊子,对方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时间陪自己也很正常。
只是可惜了这一大桌子菜,看着窗外逐渐黑下来的天色,坐在彻底凉透的饭菜前,江禾暗想。
“夫人,这是蒋先生送给您的礼物,他让我转达您祝您昨天生日快乐。”
接过许琛递来的丝绒盒,看着盒内的项链。宝格丽项链上的钻石明明熠熠生辉光彩夺目,可在室内放久了不知道是不习惯了,居然也让人感受不到它原本的光彩夺目。
蒋逸辰最不差的就是钱,每次爽约或是无视他之后就会随手送一件顶奢给自己,却从来不是自己送,而是让管家转送给自己。
这种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方式,江禾真的很难不想到对待阿猫阿狗……甚至像极了某些不正当的交易。
不过除了那张不堪一击的证书外,他的处境似乎的确没有任何一点配得上“蒋总夫人”的名头:没有一场正式的婚礼、豢养在别墅私宅、每天都有专人看护……
这么看来有或没有那张红本子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可能全世界只有江禾一个人认认真真地把它放在心尖上。
“……谢谢。”
虽然知道这件生日礼物还是在许琛的暗示下蒋逸辰才送给自己的,江禾却也没有拆穿,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盒子里流光溢彩的钻石片刻,尔后轻轻:
“您帮我收起来吧。”
许琛犹豫:“还是放在首饰盒里……您不戴么?”
江禾点点头。
“嗯。”
“……我还是不太习惯戴这些东西。”
“好。”
餐厅华丽而冰冷的灯光落在青年柔软乌黑的发丝,大理石地板反射的冰冷光辉落在青年有些黯淡的漂亮眼睛里,衬得他宛如一尊被罩在玻璃罩子里的精致玩偶,江禾叫住了转身去收纳项链的许琛,轻轻:
“许管家……您觉得,先生娶我是因为爱我么?”
“……”
许琛顿了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化为一句宽慰。
“……夫人您别多想,蒋先生只是最近太忙了。”
“那我明天可以自己一个人出门么?”
“抱歉夫人,先生今天专门又嘱咐了我们……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单独一个人出门。”
青年眼中方才燃起的一点火星霎地又熄灭了。
大学毕业,江禾不是没有提出过想要进入蒋家公司设计部帮忙的想法,这既是因为他的热爱,同样因为他发自内心地想要在事业上也帮助蒋逸辰,但是却遭到对方态度强势地拒绝。
旁人似乎都希望自己的伴侣能为自己提供工作上的帮助,但男人却不这么想,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江禾的脸颊。
“……你只要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就好。”
“那您会一直……爱——喜欢我么?”江禾小心翼翼。
身量高大的男人逆光站着,微微勾了勾唇角,略带薄茧的指尖点在他唇边。
“当然。”
“只要你够乖,我会一直喜欢你。”
男人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从上往下俯视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和柔软的发丝,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江禾婉拒了导师推荐他去佛罗伦萨继续深造的机会,亲手舍弃了自己的梦校,一心一意地待在偌大的私宅里当起了蒋总夫人。
“好……我知道了。”
江禾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抬头时眼神又重归如初。
“我明天想去医院看看久久……您跟先生报备一下吧。”
许琛点头:“好。”
*
“……阿禾哥哥!”
看见江禾进来,VIP病房内,病床上的消瘦如枯槁般地女孩眼睛蓦地一亮。
“久久……”穿上防护服戴着口罩,江禾走到床边,看向雪白的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以苟延残喘维系生命的女孩眼里满是心疼,“你最近有乖乖吃药乖乖上疗么?”
“当然!”江久久用力点头,眼睛眯成一道弧线。“我最近可乖啦,哥哥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护士姐姐们,姐姐们还夸我每次扎置留针不哭不闹,是她们见过最乖的孩子呢。”
“真乖。”江禾伸手摸了摸女孩几乎瘦成皮包骨般的脸颊。
“那哥哥呢?”
江禾一怔,女孩却自顾自般地继续说了下去。
“阿禾哥哥最近过得不好吗?”
“久久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看哥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了欸。”小姑娘眨眨眼睛,“我从护士姐姐们那里偷听了一些话……是哥哥的伴侣对哥哥不好么?”
“……”
江禾犹豫了一下,男人昨天粗暴的动作连带一直以来对自己经常性的忽视和戒备一齐涌上心头,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竭力压抑下内心泛起的波澜,只是摇头。
“不要这么说。”江禾伸手摸摸小姑娘的脸颊。
“蒋先生是我们兄妹的恩人……他对我一直都很好,就是最近太忙了而已,久久你不用担心我,我跟先生一直……很恩爱。”
“嗯。我相信哥哥说的话。”江久久道。
“哥哥每次来都在说这位蒋先生的好话,那他肯定对哥哥特别特别好!”
面对女孩灿烂如花般的笑容,江禾牵起嘴角笑了笑,再次伸手极度温柔地摸了摸女孩的脸颊。
“……嗯。”
江禾在病房一直待到很晚,直到给给江久久讲完睡前故事后才坐车返回别墅。
不知道是一整天就随口吃了点医院的盒饭路上又突然降温,还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清理干净的缘故,江禾在回去的路上就感觉头脑昏昏沉沉,好像有些发烧。
推门走进屋内时,江禾有些紧张,毕竟已经快十一点,他很少这么晚回来。
果不其然,当江禾推门时,便看见男人已经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看财报,听见智能锁开门的声音后抬起头看着头。
江禾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有些不敢直视男人极富侵略性的暗沉目光。
“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