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口，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蒋逸辰解领带的动作僵在原地，眼神骤然变冷。他盯着江禾，声音低沉而危险：“你说什么？”

江禾吸了一口气，随后抬头，声音的声音轻轻，语气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我说……我不爱您了，我们离婚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禾浓密微翘的睫毛上下颤动着，透出惹人怜惜的美感。

话音未落，蒋逸辰突然逼近，江禾还来不及退后，脖颈已经被男人一把掐住。他被狠狠推到墙上，后背撞得生疼，话语戛然而止。

“你再说一遍？”蒋逸辰的眼神中透着暴戾，手指逐渐收紧。

“呜……”江禾被掐得喘不过气，脸色苍白，手指下意识地抓住蒋逸辰的手腕，却是蚍蜉撼树，他丝毫无法撼动男人强势的力道。

“离婚？”蒋逸辰冷笑，目光如刀锋般刺向他，“——江禾，你敢。”

全身上下最脆弱的脖颈被人扼住，江禾这次却没有挣扎，他反倒第一次吃力的抬眸，看向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蒋逸辰惊讶地发现这次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深深的疲惫和绝望。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坠在蒋逸辰的手背上。

蒋逸辰怔住了。

他的眼神微微一变，手上的力道渐渐松开，直到江禾重重地咳嗽出声。他伸手想扶住江禾，却在对方挣扎着后退时停住了动作。

“对不起。”像是大梦初醒般，蒋逸辰低声道，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慌乱。他伸出手，将江禾轻轻揽入怀中，语气低沉，透出几分少见的温柔，“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是我太冲动了。小禾，你别生气，好不好？”

江禾靠在他的怀里，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回应。他的眼神空洞，像是一片死水。

蒋逸辰低头看着江禾瘦削惨白的脸色，手掌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乖，我不关你，你想要什么和我说，只要我可以一定给你，别再说那些气话了，好吗？”

“……蒋先生。”

沉默良久，江禾仿佛才找回自己的灵魂般抬起头，明明男人给予了他先前梦寐以求的承诺，可此时的他眼神却无波无澜，他的语气依旧轻轻，“您不是快要跟黄小姐结婚了么？和我离婚吧，这样您就能顺利娶黄小姐了……这样对您、黄小姐，还是大家都好。”

蒋逸辰怔住了，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些，但很快又收紧，大手牢牢禁锢住江禾清癯消瘦的肩膀教他动弹不得，他死死盯着江禾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不舍和留恋，可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这次他只看见一片木然。

“你不是真的想离开我。”蒋逸辰的声音低沉，近乎咬牙切齿，“你只是在跟我闹脾气，对不对？”

“小禾，我这只是权宜之计。”蒋逸辰说，“我做这一切也是为了彻底掌权，只有我拥有了绝对的权力，将来能更好的保护你，教任何人都无可置喙我们的关系。”

“家里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外面太危险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不要相信外面所有的流言蜚语，乖乖地再等我一年好么，嗯？”

男人的嗓音低哑，一如既往地磁性好听，曾经这多么让他心动。

男人的目光刺得他心口发疼，江禾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浑身的力气，一点点掰开男人掐住自己肩膀的手指。

他轻轻推开蒋逸辰，嗓音轻轻：“……我累了，先生，今天先让我休息吧。”

他转身向楼上走去，留下蒋逸辰一个人站在客厅，目光阴沉得仿佛要吞噬一切。

午夜，江禾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底泛起阵阵苦涩。偌大的客厅内，蒋逸辰坐在沙发上，紧握着手中的酒杯。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照片，那是他们在美术馆的第一张合照，面容清俊的青年笑得腼腆却灿烂。

他有多久没有看过他这么笑了？

盯着相框中的微笑，蒋逸辰神色晦暗不明。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蒋逸辰眸色一沉，他抬头看了眼楼顶紧闭的卧室房门，将杯内残余的帕图斯一饮而尽。

“小禾。”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抚摸过照片，仿佛在抚摸青年柔软的脸颊，他的动作极其温柔，眼神却狠戾，“我不会让你离开。”

——无论究竟用什么手段。

重新放下照片，身形高大的男人站起身走向二楼。

灯光熄灭，整个别墅陷入黑暗，今夜却没有任何人真正入眠。

*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蒋逸辰端坐在长桌尽头，指间夹着一支钢笔，不急不缓地转动着。

“蒋总。”财务总监沉声道，“供应链上的原材料迟迟不到位，这场合约执行不下去，我们将面临违约赔偿，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回事。”蒋逸辰皱眉。

“安泰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要和我们取消合作，不准备续约接下来的合同。”财务总监微微沉默了一下，“他们给出的原因是要准备上市，生产重心有变化所以才要终止合作……但我觉得可能还是柯家在背后作祟。”

蒋逸辰目光一冷：“柯舟那边有说条件吗？”

市场部经理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不，柯氏态度强硬。蒋总……我怀疑这针对您之前拒绝合作的报复。”

蒋逸辰不置可否，只是目光冰冷地扫过面前的文件。

蒋逸辰终止和柯舟合作不光，或者说并不是因为江禾。

柯舟性格的睚眦必报和目光短浅蒋逸辰是清楚的，可因为他是柯老爷子的老来子，在柯家横行霸道却也被家里人宠得胡作非为，两个月前正意图通过蒋家进军新兴的高端材料市场时，他亲手否决了合作方案，因为柯舟附带的条件不仅会掏空蒋氏的资源，还妄图借此操控蒋氏的部分股份。

“他想利用这次危机逼我们低头？”蒋逸辰冷笑。

“……蒋总，我们该怎么办？”有人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