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灯光未灭，宴会未停。

黄向雪站在原地，美艳的笑容一寸寸僵住。她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神情终于从从容优雅变得冷漠。她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嗓音低柔。

“准备第二套方案吧……看来二叔说得没错，他果然还是放不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像一层薄雪。江禾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一如他脑海中这段时间空白的记忆。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冷清而疏离。

他呆了几秒，才慢慢想起昨晚的事。西餐厅、黄小姐、蒋逸辰的沉默……还有他自己，站着站着，突然就倒了下去。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触碰到掌心包裹的纱布，鲜血早已干涸，但刺痛还在。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心里跟口腔里一起泛起微苦——

动不动就晕倒……我不会真的彻底成病秧子了吧。

这个念头刚闪过，病房的门轻轻被推开。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沉稳低哑，带着些许不加掩饰的疲惫与紧张。蒋逸辰站在门口，身穿深灰色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整个人看起来比往常多了几分憔悴。他手上提着一束白色百合，淡淡的花香与消毒水气息混杂在一起。

江禾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蒋逸辰走进来，将花放在床边的桌上，沉默片刻，又看向他：

“你昨晚真的吓到我了。”

江禾转过头看向窗外，脸色平静：“抱歉。”

“我不是来责怪你。”蒋逸辰顿了顿，眉心紧蹙，“只是小禾，你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我们继续像原来一样，我依旧把你当成我的妻子一样的宠你爱你，好不好？”

蒋逸辰说着，要伸手触碰江禾柔软的头发和略带消瘦的脸颊，他的眼中仿佛充满怜惜，却被江禾微微侧头避开了想要触碰的大手。

江禾还是没回头，声音不轻不重：“蒋先生……如果你是来劝我继续配合演戏，甘愿当小三的话，我恐怕暂时做不到。”

“还有……”

江禾顿了顿，视线落在一旁洁白盛开的百合。

“……您可能不知道，您送了我这么多百合花，却从来不知道我其实不喜欢它，我配不上这么高贵纯洁的花朵，我最喜欢的花其实是小飞燕。”

“还有家里的薰衣草香薰、您给我的馥马尔夜色玫瑰、坠在我身上象征身份的繁琐首饰皮包和那些品酒花艺课……您强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我都不喜欢。”

没有料到江禾居然会如此直截的忤逆自己，蒋逸辰心中升起一股怒火，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注视着病床上脸色惨白却神色坚定的小美人，薄唇微抿，似乎想要开口。

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看着青年单薄的侧影，喉结滚动，低声道：

“好……我知道了，今后我会送你喜欢的花，不光是花，其他的东西都按照你的喜好，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再说。”

蒋逸辰说着，伸手摸了摸江禾惨白瘦削的脸颊，眼中仿佛满是怜惜。

如果是曾经，江禾一定会沉溺在对方这双饱含深情的眼睛里，可这次江禾没有应答，他只是缓缓闭了闭眼。

“好好休息。”

男人说罢转身，脚步沉缓地走出病房。

病房的门合上的那一瞬，江禾背对着门，安静得像是一座雕像。

一滴眼泪悄然滑落，自他眼角缓缓流下，落在雪白的枕头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微不可闻：

“真的……要结束了。”

*

蒋逸辰离开后不久，新的脚步声传来。

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男人，他穿着一件藏蓝色西装，西装内衬一丝不乱，整个人看起来一丝不苟。

男人摘下口罩和墨镜，他显然有自己的眼线，用了自己的办法从蒋逸辰派人严加看管的安保中走进了这个病房。

吴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走到病床前站定，看了江禾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