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语气淡淡，“倒是挺快的。”

江禾安静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却并不惊讶：“吴叔。”

吴熠挑眉，有些审视般打量他一眼，眼神掠过他苍白的脸色和还未褪去的病容，视线最后落在他平静到冷淡的眼睛里。

——这个小美人好像真的跟之前不一样了。

吴熠抬了抬手，晃了晃文件袋：“我想，你应该知道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嗯。”

江禾眼神没有波动，只是伸手接过。

“离婚协议书。”

“……不惊讶？”吴熠问。

“并不。”江禾低声说，“我知道您迟早会来。”

“啧，”吴熠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原以为你至少会反抗一下，没想到你倒是爽快得出奇。我都还准备好了一番说辞。”

江禾轻轻抿唇，翻开文件，一页页浏览过那些熟悉的法律条文，白纸黑字。

只要他签下这份协议，他就将从这场不体面的关系里彻底剥离，离开这个他曾经深深爱过的男人。

“这不是我第一次死心。”他轻声说，“但会是最后一次。”

吴熠挑了挑眉：“你不问他同不同意？”

“没必要。”江禾翻到最后一页，低声：“因为——他从来不曾在意。”

短暂沉默。

吴熠忽然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手掌，眼中多了一丝赞赏。

“果然，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

“我有个条件。”江禾合上文件，抬头，“我要带江久久一起离开。离开A市，离开蒋家，离开他。彻底断干净。”

“你想要去哪？”

“意大利。”江禾抬头看向窗外，“……佛罗伦萨。”

吴熠的脸色变了又变，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却只是慢悠悠地坐下，语气不紧不慢：“你倒是知道自己手里那点筹码值几个钱。”

“我很清楚。”江禾淡淡地说，“您想要的是一份彻底的切割，他不闹，我也不闹，最好连带着人都从他眼前消失。”

江禾顿了顿，说到消失二字的时候，声音不知为何带上沙哑。

“……所以我主动配合，换我和江久久的自由，您稳赚不赔。”

“……”

吴熠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站起身，嘴角微扬：“好。你赢了，小美人。”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语气简短而干脆，

“安排一下。加急办好护照和相关文件，下周接江先生和江小姐离开。”

他合上手机，看向江禾：“交易成立。”

江禾微微一笑，疲惫却释然。

“谢谢您。”

“别急着谢我。”吴熠走向门口，回头一眼，“你走得干脆，那就别后悔。”

江禾没有应声，只是靠在病床上，手指按在离婚协议上，心脏跳动得平静而沉稳。

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

这一次……他真的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