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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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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跪完丧,徐衷裎进了皇亲们休憩的偏殿,绕过前头来到层层侍卫看守着的,单独劈给皇甫尤的屋室。

座位上的人年仅而立,就眼窝黑陷神色萎顿,凡是看见的定然误会,要感叹一句他对皇祖父有孝心。

可徐衷裎知道,那是皇甫尤担心自己母妃,才弄成的鬼样子。

徐衷裎费心安慰他:“宫中近日发生了太多不详的事,不过尤皇孙不用焦虑,昨夜东宫的火没烧到你母妃的寝宫。”

“真的?那太好了!”皇甫尤激动的起身,踩着袍摆差点没站稳,自觉失仪的掩饰。

“……我母妃没事就好。”

徐衷裎看的内心直呼烂泥扶不上墙。

先帝曾发话,让几个学识渊博的内政辅臣点拨他一二,大臣们也都尽力。

可他常日一副庸碌的样子,不及他祖父和父王的半分心机聪敏。

只谅在他是独苗,又为储君一脉诞下多个子嗣,几名大臣才忍耐继续,只盼将来某天他能开智。

可真的面对他,十成十的人觉得头疼!

“也不知道纵火凶手找出来了没有,我父王怎么说?”皇甫尤问。

“起火原因殿下表示他知道,已吩咐不用追究了。”徐衷裎笼统的敷衍。

他没有说,净身房火灭后,一下翻出来九具烧焦的太监尸体。

这些人都是里面掌刀的,居然一个也没逃出来,俞单宜正在带人查当中的蹊跷。

因陈阑之还拘在东宫,皇甫尤有些心寒,口无遮拦道:“是父王让人做的吗?”

“尤皇孙慎言!!!”徐衷裎吹起胡子:“你怎可这般诋毁你父王?他好端端烧毁麒麟殿做什么?”

皇甫尤顿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我错了!我乱说的。”

“这话能乱说?”徐衷裎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被气死。

便谨告他:“你父王现在未正式登基,陈国舅之事也还未了结,一点点流言对你们父子都是致命的,切记祸从口出,管好你的嘴!”

灵殿里跪着先帝的一堆亲子。

虽说先帝在时他们个个安分守己,可如今先帝已去。

连徐衷裎这儿都埋着一些东宫不可告人的秘辛。

若叫有觊觎之心的皇子拿住把柄,朝堂岂不是要大乱!

交代完以后,徐衷裎拂袖离去。

昨夜大部分人都在关注东宫火势,一夜未歇。

郸龙殿后来发生的,被皇甫枂瞒下,今早才有人偷偷来告诉徐衷裎。

纸包不住火,他得赶在传开之前,用妥善的理由替皇甫枂遮掩。

这皇家的父子二人,委实让徐首辅心沥劳损。

“人还在吗?”徐衷裎问来找他的总管太监。

老太监朝前快步走着,回到:“都快没气儿了,新帝发话,要抽到那高蟒醒来为止!”

“……”徐衷裎咬牙:“行!殿下说什么你们照做,但缓着点,让人活着,回头老夫亲自去见见。”

“是。”老太监将徐衷裎领到高蟒所住的右侧殿。

在徐衷裎又惊又怒的视线中敲了敲门,道:“启禀新帝,首辅大人来了。”

“进来吧。”

里头传来皇甫枂的声音,他料到自己昨夜荒唐,今早必会有人来骂他。

果然徐衷裎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对着幔帐捂实的床榻疾言。

“殿下正值壮年,龙虎之精乃人之常情,但先帝丧期的禁制,老臣恳请您还是遵守一下!”

“首辅起来吧。”皇甫枂撩开幔帐。

忽见他穿戴整齐,并无一丝衣衫不整,从容下榻的模样。

徐衷裎松了口气,没起身,道:“是老臣逾矩了。”

“首辅大人为了孤着想,孤不怪你。”皇甫枂承认:“况且确实是孤有错在先。”

“……”徐衷裎轻声哀叹,他想多了,老太监所报属实无一句虚假。

他不避嫌的看向皇甫枂身后,幔帐缝隙里恰好就是高蟒稚嫩的一张脸。

徐衷裎道:“老臣曾听闻,这孩子是殿下要求伶丑帮您寻来的。”

“但现下看您迟迟不肯将伶丑烧埋,老臣觉得不尽然,毕竟伶丑那么得您的心意,您又怎会去寻一张相似的脸?”

皇甫枂盯住徐衷裎一瞬,又松懈下来。

是了,阿九是徐衷裎安放在他身边的人,那他和伶丑背着先帝私会的事,徐衷裎当然知道。

“首辅猜的没错。”皇甫枂回身用指尖轻描高蟒的面部轮廓道:“他确实是伶丑给孤留的念想。”

徐衷裎无语的闭了闭眼,关于一些隐秘的事件,二人心照不宣。

只是徐衷裎必须将皇甫枂身边的暗雷清扫干净。

他道:“活人便罢了,殿下喜欢就留着,但那毒害了先帝,已经开始腐烂的死人,殿下还不打算处置吗?”

皇甫枂的指腹将将停在高蟒的眼皮上,下意识一颤,差点戳着了高蟒。

他猛的挪开手,没回答徐衷裎的问话。

徐衷裎跪着等了一会儿,伏下去劝道:“殿下即便舍不得,也不能就这么把他放在后殿,任他烂成隐患。”

“先帝亡灵还在,此举只会让他们两方都不安,若殿下信任,不如将伶丑交于老臣!”

东宫宴上,皇甫枂差点成了众矢之的,是徐衷裎他们的三言两语浅浅洗清。

伶丑的罪行大家亲眼目睹,再以纠察的理由留着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时间长了只会引来非议。

皇甫枂思虑后终于狠下心:“那便辛苦首辅大人,替孤将他好好安葬吧。”

“为殿下办事,老臣自当竭力!”徐衷裎恳切的说完起身,又不放心的催到:“殿下还是不要在后殿久待了。”

“大家都知道您昨个后半夜不在灵殿,您做了什么太后那儿是瞒不住的。”

垂垂老妇,丈夫死了,儿子却还有心思寻欢作乐,太后一定会伤心。

皇甫枂应到:“孤这就去。”

惩治犯错宫人的狭暗刑房内,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胡芦满身鞭痕夹杂着被凌辱过的青紫,气息有进无出的捆在人形架上。

徐衷裎锁着眉,甚是厌恶的看着他。

“你是陈家送进宫的吧?真是无孔不入!”徐衷裎笃定。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如此忠心的舍己救主,可惜算计错了时机,也算记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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