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帏突然又转身:“我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娘娘!”
陈阑之疑问的看着高帏。
他道:“其实我也不清楚这算不算是在告状,但总归是当面说的,您也好和嬷嬷对质一下。”
“什么?”陈阑之更加一头雾水。
嬷嬷却急了:“你休要在娘娘面前胡言乱语!”
高帏懒得理她,继续到:“您的嬷嬷可真是好人缘,那御马监的太监老良,一直放不下她。”
“就连你们被关起来了,也大着胆子偷偷来探看,还被我撞见好几次,可见对她用情至深呐!”
“御马监……”陈阑之似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凝重的看向嬷嬷。
高帏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事,便故意停驻。
事情败露,嬷嬷不打自招的跪下来解释:“娘娘,奴婢清清白白,绝没有在宫中与人私下交涉为自己留后路,您要相信奴婢啊!”
“噢!我倒也差点忘了,得多谢你提醒。”陈阑之对嬷嬷的语气失望又不屑。
被动一起停下来的皇甫尤,突然暴怒着冲上前给了嬷嬷一脚:“你这可恶的老妇!”
高帏看的一怔,赶紧退后一些。
“那老良是刑部严侍郎的庶三叔,年轻时坠马伤了根本才入宫当的太监,他想从牢狱里换个人出去轻而易举!”
皇甫尤对着倒在地上的嬷嬷痛骂:“我之前听你极力劝我母妃,以为你是忠义,没想到你竟这样卑鄙!”
事情办完又看了一场大戏,高帏非常尽兴!
依老良的举动,高帏相信嬷嬷是真的没有和老良走的太近,因为她又不能提前得知陈家会有今日。
只能说她知道自己身处险境,无意识中在给未来的自己寻求活路。
奈何她得罪了高帏,所以高帏任由这对母子误会,不打算为她辩驳半句。
嬷嬷被赶出殿外罚跪,彻底失了陈阑之的信任。
回去的路上,皇甫尤再次对高帏表示感谢。
“要不是你,我和母妃还不知道要被嬷嬷哄骗多久。”
“嫡皇孙别这么说,我也只是偶然发现。”高帏忍着好笑,谦虚提醒忠厚又愚笨的皇甫尤。
道:“宫中伺候的人,最忌对主子不忠心,您以后可要看清楚身边的人再着用。”
“我一定!”皇甫尤又一次向他邀请:“其实我觉得你就不错,你不妨考虑一下我之前的建议。”
得!算他白提醒。
高帏看看皇甫尤:“实话和您说吧,我对官场真没多大兴趣。”
“只是大??高中者有一次为自己请示的机会,父母期望我能要个小官职,回乡造福裕凉。”
“这样啊……”皇甫尤很遗憾,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说辞说服他。
宫墙巷道中,西斜的太阳还剩最后一点暖意,沉默的两人速度慢下来,想在拐弯前尽量多晒晒。
对面一个官袍被丧服遮盖,看不出品阶的老者匆匆朝他们走来。
皇甫尤见着人,变的有些拘谨。
来人瞟了眼高帏,转脸不悦的问:“嫡皇孙怎么还是不听劝跑到这里来了?”
皇甫尤认错般,连忙解释着将通行令交出去:“首辅大人,是父王答应我来探望母妃的,您看。”
徐衷裎接住快速扫了一遍,即是新帝的意思,他也不好再责问,但他还是不高兴。
便又念叨:“新帝不是给你安排了守卫,你出来也该多带些,后头这孩子看着也不顶事,外头多危险!”
“首辅大人太小心了,东宫火灭了,又是大白天,巡宫的禁军和侍卫来往密集,不要紧。”皇甫尤说着转身。
他不顾高帏的意愿,积极向徐衷裎介绍:“首辅大人,这是我父王新纳的人的兄弟,他叫高帏,很聪明!”
徐衷裎乍一听皇甫尤这么不在乎新帝德行,还和那个新宠的兄弟搅和在一路,气的就想骂人。
可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哪听过‘高帏’这个名字,又忍住。
总之不是在宫里……
他想了会儿,恍然露出一副欣赏的神色:“你就是高帏!!!”
“晚生是。”高帏无奈的行礼。
辛福好提过,垔都这次乡试的主理就是首辅和户部的大人,想必徐衷裎是认出他了。
只是他的名次不佳,徐衷裎这副神色令他非常不解。
且今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皇甫尤自己劝他不成,便想拉徐衷裎帮忙,他还得要应付一场。
徐衷裎很高兴,却因国丧期悠着笑,说道:“是老夫忙的都忘了,该早日来东宫找找你这后生。”
“你的经魁末等,可是老夫亲自批的!”
皇甫尤惊讶的张大嘴巴。
高帏不觉得自己要感谢他把这事抖出来,但还是说到:“晚生才学疏漏,多谢大人抬爱。”
“谦虚了。”徐衷裎抬手指了指他:“你有几分才学,老夫清楚的很!”
高帏惭愧:“只是拿所闻所见妄言,首辅不骂晚生已是万幸。”
“原来你中了举!”皇甫尤插上嘴。
他并不因高帏的隐瞒而生气,反而兴奋道:“首辅大人,您快帮我说说,我之前想让他去我府上,可惜他不愿意!”
高帏的眼皮直跳,心呼难办。
但徐衷裎却没遂皇甫尤的意,他朝东宫看了一眼。
道:“嫡皇孙不要任性,新帝都还未登基,你就要在府里收幕可用之人,是想让朝堂上的官员参你?”
“哦、哦……”皇甫尤顿时泄气。
徐衷裎又接道:“不过后生,你可以偶尔到老夫府上点卯,老夫给你安排进乾书院,跟着那帮官家子一起读书,你看好不好?”
高帏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起。
徐衷裎身当首辅,定通达朝局人心。
他不是皇甫家的人,与自己无冤无仇,甚至曾有恩。
他在征求自己的意见,高帏不敢,也不能拒绝。
思虑过后,高帏低头应下:“晚生会尽量不给大人添麻烦,还请大人以后多关照。”
少年是个明快人。
徐衷裎也猜到高帏没有利用兄弟去趋附皇甫枂。
现下有他看着,就更不怕高帏兄弟俩有凭宠霍乱朝纲之险。
于是他心中大慰,边走边道:“那等国丧后,你就随老夫出宫吧。”
高帏心头紧了一瞬,还好徐衷裎没说让他今日就跟着。
他赶紧先发制人:“正好,晚生可以再陪家弟几日,待国丧一毕就来前朝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