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里提着的酒,季桉突然想到萧淮院子里的枇杷树,问:“你院子里面那颗树不摘吗?”感觉枇杷树的果也不经留果。
“我让黎叔帮忙酿酒了,过两天他会帮忙摘。”萧淮说。
“黎叔一直都是一个人吗?”一直也没见到他的家人。
“走里面点。”萧淮把季桉手里的袋子接了过去,搂着他的肩膀把人往路里面带了点,“黎叔跟家里断亲了。”
“断亲?!”
萧淮:“嗯,他跟夏叔在一起的那个年代,大众对于同性恋的接受度没有这么高。他们做了很多努力,但是他家里人始终接受不了,甚至还把他送精神病医院,给他强行安排了结婚。后面逃出来后,他就跟家里断了。这边儿其实是夏叔家。”
这个事情之前萧淮说过,季桉还记得,“那夏叔家人呢?”俩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或许应该是有往来的。
“夏叔是孤儿。”
“那他们……”季桉张了张嘴,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感叹时代的偏见,还是该感叹命运的不公?都不过是造化弄人。季桉有点无法想象一个爱人离世又亲缘断绝的人是怎么走过这么多年的。
像是看出了季桉的想法,萧淮补充说:“当年黎叔也差点跟着走了。”
当时,医疗援外团遇害的消息传到国内后,萧淮爸爸跟黎砚亲自去接的骨灰。回来后,黎砚抱着骨灰盒在房间里面枯坐了两天两夜,然后就着夏泽酿的酒吞了一瓶安眠药。
等发现的时候,黎砚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紧急送进了医院洗胃才保住了命。但是一个心存死志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轻生,后来黎砚又自杀了一次。
“被我撞见了。”萧淮说。
“我天!”想到黎砚现在好好的,季桉松了口气,但是转头一想萧淮那时候应该还很小,亲眼目睹这种场面,估计被吓够呛,“吓到了吧?”
“吓傻了。”萧淮现在都还深刻地记得那画面。
黎砚出院后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雕刻了一个月夏泽的人像,大大小小,各种表情。在完成的那天,他约着一群朋友吃了顿饭,言语间全是洒脱,众人都以为他是走出来了,纷纷陪着喝大了。但是黎砚始终保持着清醒,还把每个人送回了家。
也许是命中注定,正好那天萧淮他爸把手机落在了黎砚家,但是因为喝太多只能委托萧淮去拿。
萧淮到的时候,黎砚已经抱着夏泽的雕像割了腕。面带微笑,血淌了一地。而雕像栩栩如生,没有沾上一丝血迹。
那时候的萧淮也才10岁,哪怕多了一些前世的记忆,依旧也还是一个小孩子。第一次直面如此直白血腥的场地一时间就愣在了那里,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颤抖着大喊救人。
季桉象征意味的顺了两下萧淮的背,安慰说:“摸摸毛,吓不着!”
萧淮带着季桉进了家门,有点好笑地说:“你当我是小孩子呢。”
“谁说一定是小孩子才可以了。”季桉说。
事情过去太久,再提起时萧淮已经没有害怕的感觉,只有对黎砚情深的共情,毕竟这种事情,他前世也干过。他拍了拍季桉的头,“去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准备回去了。”
季桉没动,这两天在凌江镇听到的故事好像都很沉重。下一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季桉想给萧淮留下点不一样的回忆,就像昨天那个拥抱一样。
萧淮看着一动不动的季桉,问:“怎么了?”
季桉轻轻攥住了萧淮的衣袖,眼神坚定地望向他,抿唇轻声说:“萧总,稍微低下头。”
萧淮不知道季桉要干什么,但是还是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
“闭眼!”季桉的手掌落在了萧淮的眼睛上。
季桉感觉萧淮的眼睫毛在他掌心扫了一下,有点痒。季桉撤开手,蜷了蜷手指,攥住了萧淮的衣服下摆。因为有点紧张,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重了一点。看着他近处的这张脸,然后闭上眼凑近,吻在萧淮的眉心。
季桉的呼吸落在了萧淮的脸上,萧淮感觉这热气顺着鼻梁往下,连带着他的呼吸一起好像产生了更热的气息。他睁开眼,伸手扶住了季桉的腰,把人带着离他更近了一点。
萧淮微微直起头,随着他的动作,季桉的吻又落在了他的鼻尖。
“季总这是打算直接给自己转正了?”萧淮往后撤了一点,扫视着季桉的脸,看着他眼睫毛微微颤动。
季桉说:“不,这算是转正前的福利。”
“这样啊!”萧淮右手往上移握住季桉的脖子,带着礼貌语气低沉地询问:“那季总应该不介意我多拿一点吧?”
他凑近,“会接吻吗?”
“什……”么。
季桉话还没说完,萧淮的吻落在了他的嘴角,很轻。转而又移到了额头,带着珍重与忍耐。
季桉感觉自己腰间的手禁锢得太紧了,脖子上紧贴的手也源源不断传来温度,他微微挣扎了一下,换来的却是更近的距离。季桉没敢再动了,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完全全跟萧淮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