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去了，赵旦加了把劲，搞出了《祖冲之手稿注》。
“辎重车也好难哦。”赵旦表情呆滞。
明湘翻了一下《祖冲之手稿注》，又合上。
看不懂。
她说：“这个也很厉害的，新历法还没算出来，太后压力非常大，有了这个教人计算岁差的书，把它印刷出来，送到太原去，钦天监就有救了！”
赵旦没有多余的精力想这些，明湘说什么她就是什么：“你拿去印刷？”
明湘说：“我找人商量一下，看看要怎么弄。”
“好。”赵旦打了个哈欠，“我先去睡个觉，好困好困的。”
《祖冲之手稿注》到了孙老板手上，他先是一腔热血，然后茫然四顾，问遍了人：“谁会校对审核？谁会？”
大家都摇头。
岁差那里，念咒画符似的，看得人只想吃糖葫芦串。
明湘：“诶呀！检查检查错别字，弄一个初稿给旦老师发过去，她觉得没错就送太原去。太后手底下人才济济，他们自己去验证就好。”
意思就是，不用对这书的真假负责了？
朝中有人就是好啊。
孙老板开怀：“就这么办！”
“哎——”明湘提醒道，“我也不是说让你马上印出来就卖了，等太原那边点过头再说。”
孙老板惋惜：“好吧。”
冬日又是雨又是雪，江南水网密布，湿漉漉的冷气无孔不入，即便有了更多取暖的方式和资源，也丝毫不比北方暖和。
赵暄和小松的生日挨着，又是年节，即使小松在镇江玩得不亦乐乎，到了小年前后，也开始吵着要爸爸妈妈。
无奈，李循把人送回了长鲸楼。
“我回来了！”小松不顾船有没有挺稳，仰着头盲目地跳下船，恨不得手脚并用爬上高高的码头长阶，“妈！你看到我了吗？我妈——！！！！”
明湘来接她时等得太久，跑去旁边的摊子买了一袋蟹壳黄，这会儿刚巧赶回码头：“看到啦，你慢点！”
她站在那里不敢动。
“呱呱呱！”小松不知道在哪里染上的习惯，专喜欢发出一些非人的声音，“这是给我买的！”
她说着就往纸袋子里掏出一个蟹壳黄，狼吞虎咽吃起来，沾了白芝麻的酥壳渣渣到处飞，像个逃荒来的。
明湘气沉丹田，一鼓作气把她抱起来：“真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家小松树就长到四岁了。”
“嗯嗯！”小松还没到感慨时光易逝的年纪，专心投入地吃着手指上的碎屑。
母女俩悠哉悠哉走着，大街上到处都是吆喝声。
“过年想吃什么？”明湘走了段路就把这只小企鹅放下来，“诶呦，抱不动了。”
小松在地上弹了几下：“我可以自己走哦，我在大船上一次可以跑十圈。”
大船是准备出海的商船，由主力战舰改造而成，明湘从李循的来信得知，吹牛大王小松其实只能跑三圈。
但她还是假装不知道，当个称职的捧哏：“哟，这么厉害？”
小松昂头：“强不强？”
明湘又开始鼓掌：“强的强的，回去和你爸说，让他也好好震惊一下。”
接下来，该由专业人士提供专业的情绪价值。
“小叔叔说很快就可以出去了。”小松忽然没头没尾来一句。
明湘试图理解：“去哪里？大船？去大海上面吗？”
小松开心地用力点头：“嗯嗯！”
明湘有些惊讶：“大船能开得动了？什么大船？老船还是新船？”
老船是小松能上去跑圈的舰船，新船是赵旦在捣鼓的新动力远洋大船，新版本的船在设计上要比最大的战舰还要大一倍。
“开得动呀，一直都开得动。我们吃喝拉撒都在船上呢，特别好玩！”小松不知道她妈为什么要这么问，“大船上能装好多东西，到现在也没装满。”
原来还是老船，战舰也要定期在近海巡航的，明湘想，小松说的“出海”也许是指巡航。
她继续陪聊：“都有什么呀？”
小松想了想，煞有介事：“有大老虎。让，让大老虎给我们去海里抓大鱼吃呢。”
明湘：。
她怎么忘了，这就是个马上要四岁宝宝。
小松：“我爸呢？”
明湘：“刻石头。”
小松挠头：“怎么还在刻？”
“他不满意，所以还在刻。”明湘又问她一次，“过年想吃什么，现在就可以让你爸着手去准备了。”
小松舔了舔嘴巴：“我想吃蛋糕。”
明湘记下：“好，让你爸给你做蛋糕，要吃可可酱的，还是水果的？还有坚果。”
他们在长鲸楼里穿梭，小松蹦蹦跳跳上了楼梯：“我都想吃，可是现在有什么水果哇？”
“橙子、柚子、甘蔗——这个做不，还有北方的柿子，沙果你不喜欢吃，梨，吃得脏，衣服不好洗。”明湘念念叨叨一路。
小松又补充了两个：“我在小叔叔那里吃了糖葫芦，还吃了糖渍大山楂。”
小山楂是北方的，大山楂是南方的，小松很喜欢吃山楂。
“你爸也腌了一罐大山楂，上去给你掏一个。”明湘自己也说馋了，抱起小松，一步两个台阶直奔六楼掏山楂。
大山楂有小松的肉拳头那么大，上面均匀打了花刀，像灯笼似的好看，糖浆浓厚地包裹在山楂上面，把果肉都浸透了，处处都是蜜色的。
一大一小两个人蹲在罐子前，一人一个，翘着兰花指，捏着山楂梗，怕糖浆黏手。
“好冷。”小松龇着牙，边说着冷边往嘴里送。
明湘看她可爱，笑着也吃了一大口：“吃完这个就去刷牙。”
小松光点头不说话。
到了晚上，在吴中摹刻的赵暄赶到了长鲸楼，手往袖子里掏：“刻好了，给你看拓本。”
他得意得抬了抬下巴，又把小松抱起来掂了掂：“我弄了一罐好吃的，你——”
“是山楂吗？”小松抢答，“妈妈给我吃了！”
赵暄笑道：“好不好吃？”
小松点头，而且她还想吃。
“明年我们又弄一罐，弄多一点。”赵暄跟她计划道。
小松问：“为什么要弄更多点？”
赵暄说：“因为你和龙姐姐明年又长大一点了，到明年，一罐哪里够吃。”
有道理，小松点头：“很对，很对。”
“还真是不一样，这一版居然能看出精气神。”明湘看了几遍，她一个外行人，居然也看得不想挪眼，“你给他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