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公关总部位于城市CBD核心区的顶层,整面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仿佛整个商业世界都匍匐在脚下。
顾怀瑾站在窗前,俯视着晨光中的城市,手中的黑咖啡已经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顾总,宏远集团的危机预案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周晨阳轻手轻脚地走进办公室,将一叠文件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们董事长昨晚的不当言论已经开始发酵。”
顾怀瑾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
不过一夜之间,那个在葬礼上流露出脆弱一面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商界敬畏的“危机终结者”。
“媒体监测报告呢?”
他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
“在这里。”
周晨阳递上平板电脑,
“目前只有三家小报报道,但话题标签已经在社交媒体上开始传播。
根据算法预测,如果不在四小时内控制,下午股市开盘会直接影响宏远股价。”
顾怀瑾快速浏览着报告,大脑如同精密的计算机,迅速分析着每一个变量。
“联系我们的合作媒体,准备三篇不同角度的通稿:一篇强调宏远多年的社会责任,一篇解析董事长言论被断章取义的可能性,一篇聚焦宏远即将发布的创新产品,转移公众注意力。”
“法务部建议发律师函给那三家小报。”周晨阳补充道。
“不,”
顾怀瑾果断否决,
“律师函只会让事情升级。给那三家小报的主编私下打电话,提醒他们磐石即将成为他们母公司的新公关代理,暗示合作期间不希望有不愉快发生。”
周晨阳眼前一亮:“明白,我马上去办。”
“还有,”
顾怀瑾叫住已经转身的助理,
“让内容团队一小时内准备好董事长道歉视频的脚本,语气要诚恳但不卑微,重点强调对员工的尊重。如果宏远那边不同意拍摄,告诉他们磐石将单方面终止合同。”
周晨阳点头记录,忍不住多看了顾怀瑾一眼。
今天的老板似乎比平时更加锋利,像是用高强度的工作来掩盖什么。
办公室门关上后,顾怀瑾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他又是一夜无眠,陈教授葬礼上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特别是沈熹微平静的声音和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不可思议的是,在那种场合下,他竟然有了几分钟的睡眠。虽然短暂,却是他数月来第一次没有借助药物获得的自然睡眠。
他甩甩头,将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
工作中不容许分心,尤其是现在。
“顾总,十分钟后与蓝海科技的视频会议。”内线电话响起,是前台的声音。
“准备一下会议室。”
顾怀瑾简洁回应,同时快速审阅着宏远集团的资料,
接下来的四小时如同战场上的冲锋。
顾怀瑾主持了两场危机处理会议,敲定了一套完整的公关方案,亲自打电话给三家媒体主编,甚至抽空审核了宏远董事长的道歉视频脚本。
在他的指挥下,一场可能燎原的危机被迅速控制在萌芽状态。
中午时分,社交媒体上的负面话题已经逐渐被宏远新产品的预热信息所取代。
“顾总,宏远那边想请您共进午餐,表达感谢。”周晨阳汇报最新进展时,难掩敬佩之情。
“婉拒,告诉他们这是分内工作。”
顾怀瑾头也不抬地回答,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回复着邮件,
“下午的行程?”
“两点与新产品发布会策划团队开会,四点接受《商业洞察》专访,六点...”
周晨阳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顾怀瑾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是陆子豪
——他在业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顾总,听说你又帮宏远化解了一场危机?真是恭喜啊。”
陆子豪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甜腻中带着刺,
“不过我怎么也听说,昨天你在陈教授的葬礼上状态不太对?
有人看到你全程心不在焉,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顾怀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陆总对别人的私事这么关心?”
“哎呀,这不是担心老朋友嘛。”
陆子豪轻笑一声,
“毕竟在这个行业,个人形象和客户信任息息相关。
要是让人知道磐石的掌门人连恩师的葬礼都不能专心对待,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客户信心呢?”
“不劳费心。”
顾怀瑾冷冷道,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晨阳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是陆子豪?”
顾怀瑾没有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说明了一切。
他打开浏览器,输入几个关键词,很快就在一个八卦论坛上找到了目标——几张他在陈教授葬礼上的照片,抓拍的角度十分刁钻,正好捕捉到他因疲惫而走神的瞬间。
配文暗示他对恩师缺乏尊重,葬礼上心不在焉。
帖子热度不高,但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试探。
“需要处理吗?”
周晨阳也看到了内容,神色凝重。
“暂时不用,越回应越显得心虚。”
顾怀瑾关闭网页,但眼神中的阴霾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