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击杀兰尔乌斯的当事人,加上身上还带着伤,赫卡特没能回到自己的家,而是被塞西玛提溜着回到了圣塞缪尔教堂,带去了查尼斯门附近。
夜晚的查尼斯门是封印最强的时候,此时内部看守者已经全部离开,只余一两名值夜者在外面看守。
见到克雷斯泰·塞西玛和赫卡特·米耶娃两名高级执事,值守人员立马站起身,向他们行礼。
塞西玛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停下,他则带着赫卡特来到了距离查尼斯门不远的炼金室。
“女神的凝望”效果很早就过去了,如果不是赫卡特还随身携带有自己制作的治疗药剂,这会儿应该已经昏迷过去了。
作为赫卡特的老师,塞西玛自然也获得了她制作的药剂,加上不眠者本就强悍的体魄,现在看上去倒像是一点伤都没受。
“不是审讯室……”赫卡特扯起嘴角,苦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与陌生的野生非凡者合作,还放任对方离开,会让教会对我失去信任呢。”
“你是女神降下神谕钦点的眷者,只要你不做出背叛教会的举动,或女神再度降下神谕收回你的身份和权力,教会都会无条件相信你。”塞西玛没有在意赫卡特话语中的意思,抽出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接着道,“讲讲吧,事情的经过。”
这是由他来判断有哪些会被记入卷宗,哪些会作为秘密被他们一同带入坟墓?
赫卡特张了张嘴,隐去了愚者和克莱恩有关的部分,原原本本从她去东区调查恶魔事件开始一直到击杀兰尔乌斯的过程讲了一遍。
塞西玛听得认真,他随手抽出一支吸水钢笔,在纸张上写了些什么,才接着问道:“你对那个击杀兰尔乌斯的人有什么看法?”
“序列等级应该比我稍低,可能背后存在一个隐秘组织,根据我所观察到的攻击手法来判断,有概率来自密修会。”
赫卡特毫不心虚地甩锅密修会。
“这与我们调查后的结论吻合。根据我们判断,对方大概率是序列8的小丑,擅长用纸牌做飞刀。”
塞西玛没再多问,叮嘱了赫卡特今天晚上暂时不要回家,就在教堂休息之后,离开了炼金室。
赫卡特垂眸应了声好,等待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才从炼金室出来,随便找了间休息室钻了进去。
贝克兰德北区,圣塞缪尔教堂地底。
因着自身惊人的治愈能力,在喝下剩下那瓶治愈药剂进入沉眠后,再度醒来的赫卡特身上的伤已经基本上好了,灵性也重新回归了充沛的状态。
她选择的休息室是距离查尼斯门最近的那间,在黑夜女神的眷顾下,她受到真实造物主影响的后遗症似乎也好全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赫卡特推开了休息室的门,走向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意外的安静。
随着房门的再次打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门口的赫卡特的身上。
“早上好,老师,戴莉。”
赫卡特忽视掉那些视线,向熟人问了声好后,径直走到了塞西玛身边的位置坐下,示意他们继续讨论兰尔乌斯的事情。
值夜者们互相看了一眼,再次把视线集中到了案件之上。
戴莉似乎刚和塞西玛吵了一架,应该是单方面的吵了一架,塞西玛的脾气不像是能和戴莉吵起来的样子。
赫卡特留意着戴莉的情绪,分心听值夜者们讲述自己的推测和收集到的资料。
想着想着,她的思维有些飘散,不由去想克莱恩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思绪被塞西玛总结的话语拉了回来:
“廷根的梅高欧丝事件和昨晚的兰尔乌斯事件,都透露出一个问题,工厂区、码头区和东区成为了邪神降临和孕育的温床,你们分派人员进行调查,搜集最真实的状况。”
“如果确实和兰尔乌斯描述的一样,我会在枢机会议上提出这件事情,正式对王国和政府施加压力,推动相应的变革尽快实现。”
贫民区充斥着痛苦、绝望和死亡的气息,是孕育邪神最好的温床。
赫卡特突然想起了罗塞尔大帝写过的一篇日记:我亲手铸造的蒸汽时代,却成为了邪神孕育最好的温床。
有了利益,就会有欺诈,而有了阶/级,就会有压迫。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来,让我们高举马克思主义大旗!
赫卡特很想这么喊一句。
等塞西玛宣布了散会,大家都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后,戴莉拍了拍赫卡特的肩膀,低声问道:
“兰尔乌斯的案子……你在场?”
赫卡特不明所以,但诚实地点了点头。
戴莉呼出一口气,似乎整个人都因此得到了救赎。
“我希望,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们能够抓住因斯·赞格威尔,一定要叫上我,好吗?”
戴莉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哀伤。
“我不希望我什么都无法为他做。”
赫卡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应了下来。
“好。”
清晨的贝克兰德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在得到塞西玛的允许后,赫卡特离开了教堂,一头扎进了自己家里,把自己浸入了盛满热水的浴缸中。
她没有急着诵念愚者的尊名,以确认克莱恩目前的状况。就昨天的时间和战况来说,作为占卜家途径的他应该还在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