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天牢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这里暗无天日,她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进天牢。
那日之后,大殿上的人都散了,白凤卿试图再次挽留叶萧逸,叶萧逸拒绝了。
白凤卿:“阿逸,你就留下来吧,这里需要你。”
叶萧逸:“我不会留下,你也心知肚明,就不必要试着挽留我了,你不可原谅。”
白凤卿:“阿逸,是我对不起你了。你留下,今后一切,都由你说了算。”
叶萧逸讥讽,道:“白凤卿,你还没搞明白吗?我不需要你了,也不会再留下了,难道留下就可以回到从前吗?我告诉你,不可能了。”
白凤卿看着他红透的双眼,下意识要伸手抚摸他的脸,叶萧逸别开脸,道:“你还没忘掉吗?这么想念,那你倒不如另寻他人,与你共度春宵。”
“你现在是天下共主,是皇帝。坐在这个位置,你就应该担负起你的责任,而不是意气用事。”
竹淑和苓镜芸注意到了这边,苓镜芸:“哦?有意思哦,你的儿子,就这么想要挽留吗?”
竹淑:“五年了,换做是你,你会吗?”
苓镜芸:“不会,因为我没等过谁。不对,我的人,你不会当真一个不剩了吧?”
竹淑:“现在想起来了,没有,你的人只是被我押着了,到时候自己亲自过去,给他们说清楚,带走。”
苓镜芸:“好啊,你匡我?竹淑,还是老样子嘛。”
竹淑突然间瞥见了站着不动的解影,道:“那他怎么办?找这个借口来,想光明正大走出去,可只有这个办法了。”
苓镜芸:“自然,解影是我门中人。只不过,他身上与前宗主一同之时,背负了太多的血债。”
竹淑:“你在担心。因为他身边的人吗?丁檀。他也是那个村子的人,唯一幸存的人。解影也参与了屠村,那时候他小小年纪,也有了一番名声;屠村的人是他,救丁檀的也是他。”
二人没注意到身后刚赶回来的丁檀,还自顾自的在那里说着,殿上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丁檀迎面碰到了不少人。
他刚办完事回来,就一路跑了回来,却不成想,才进来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解影最先看到的丁檀,他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早就已经开始担心害怕了。
解影跑到丁檀身边,他从竹淑和苓镜芸中间穿过去的,二人看着丁檀那张白的可怕的脸,就知道,她们的对话,丁檀全部听见了。
解影:“你回来了,怎么不在外面等着我。”
丁檀甩开他的手,努力平静的道:“你告诉我,当初屠林村你是不是也参与在里面了?”
解影:“…………”
他没有说话,他知道丁檀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可谁承想,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丁檀继续质问他:“是不是?你回答我啊,你哑巴了吗?”
解影还是不说话,丁檀干脆拉着他出了大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问:“解影,我问你,是不是啊?屠林村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参与了?你手上是不是……也沾满了林村人的血?”
解影知道即使瞒过了现在,也瞒不过以后。
解影抬头对上丁檀的眼睛,道:“是,屠村我参与了,我手上,也沾满了他们的鲜血。”
丁檀:“那我呢?你又为什么要救我?你要是不救我,我就可以去找爹娘了,我就不会知道真相了。”
解影看他满含泪光的眼睛,道:“因为私心。”
丁檀大声怒吼:“解影!!你要是继续装下去,我都可以当做我不知道,可你为什么不辩驳一下呢?只要你说不是你做的,我就会相信你了。”
解影闭眼:“因为这样也回不到从前了。”
丁檀听了这句话,更伤心了。林村被屠,是他一生都过不去的坎,也是他的痛。他曾想过无数种可能,可他偏偏没想过自己最亲近的解影,最后真相却是解影也参与屠村了,还救了他。
听起来好讽刺。
丁檀转身就跑了,他如今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想去找爹娘了。
解影再一次失魂落魄的回到大殿,苓镜芸看着他,问:“他人跑了?那你怎么不去追。”
解影:“追上了也回不到从前了。那是他的选择,从今以后,他自由了。”
苓镜芸看着他,再次问道:“那是否选择跟我回万蝎门?不用担心老宗主,他是被我杀死的。那个老头子,用险恶之法铸就万蝎门,他必须死。”
解影:“好,宗主,我随你回去。”
竹淑看了一眼,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走吧,回了万蝎门,一切就好了。”
解影拜别竹淑,随着苓镜芸走了,二人走过梧桐巷的时候,解影感觉有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苓镜芸叮嘱:“别看了,你也知道谁在看你,但你自己也做了选择,想清楚了。”
解影:“弟子明白。”
二人一路上畅通无阻。
大殿上。
好一会儿才消停,叶萧逸带着怒火走过竹淑身旁,道:“竹宗主,管教好您的儿子,别再来干预我的生活了。”
竹淑微带笑容,道:“这我可还真说不准,他又怎么会听我的话呢,我们之间,数十年未见,也是生疏。”
叶萧逸:“那还请竹宗主自行想办法。
告诉他,天下共主,就该有天下共主的样子。我和他,没有任何瓜葛,安分守己最好了。”
竹淑:“他长大了,我也不管他了,他有自己的想法见解,而这一切,不是我能左右的。”
叶萧逸不多说,径直走出了大殿。天气变幻莫测,这时候,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了,越下越大。
到皇宫入口时,刚好撞见了风渊,他撑着伞站在雨中,温柔的道:“阿逸,我们走吧,师父来接你了。”
叶萧逸快步走过去,看着师父,开口道:“师父……我没地方去了,我也知道了那迟来的真相。”
风渊:“我知道,师父都知道了。我们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叶萧逸:“好,师父。”
二人在雨中渐行渐远,白凤卿追了出来,他看着那身影,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竹淑跟在他身后,伸手接住了落下的雨滴,道:“回去吧,你可是天下共主。”
白凤卿全身上下都湿了,他在雨中站着,任由雨水冲洗自己,好像这样子就可以冲走自己身上的罪孽。
竹淑给他撑着伞,道:“万事都要遵循一个规律,强扭的因果不会好的。”
白凤卿:“母后,你说……如果我放弃了这天下,只为他一人,你说,我们会不会回到从前呢?”
竹淑言辞义正,道:“不会,永远都不会。换做是你,如果灭你门的人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你会不会原谅他?原谅他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