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手里头忙,道:“小姐,今日的鸢尾已经买完了,还请择日再来吧。”
公孙芷若再次开口说:“这鸢尾,我今日就想要了,你问问你们的掌柜的,今日还能否给我一束鸢尾?”
店小二吩咐人去楼上找掌柜,不一会儿,掌柜的就下来了,她年纪在四十左右吧,但看着保养的不错。
掌柜的来到柜台前,道:“听闻这位姑娘想要鸢尾?”
公孙芷若:“是的,我想要一束鸢尾,有人喜欢。”
掌柜:“心上人?”
公孙芷若没有回答,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对她的感情,掌柜的不强求,道:“也罢了,你随我来吧,我给你把花包起来。”
掌柜的带着人上了楼,往里面走了些,路过隔间,公孙芷若看清楚了人,是洛风凌。
公孙芷若停下了脚步,试探性的出声:“洛风凌?”
洛风凌听闻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看向公孙芷若,道:“花二小姐?还是?”
公孙芷若:“不重要,你在这花楼里潇洒自在啊。”
前面走着的掌柜也停下来,看着二人说话的样子,似乎认识,便问道:“意思二位认识?”
洛风凌:“认识,但不多。”
洛风凌邀请公孙芷若走进去坐下来聊会儿,掌柜的没说话就离开了。
公孙芷若:“你认识掌柜的。不过,一个女人能当上掌柜,开的花楼还名声大作。那我只能说,她能比肩任何人了。”
洛风凌:“认识。小时候经常去她那里玩的,她叫孟钰,你可以叫她孟姨的。”
公孙芷若:“亲切。”
洛风凌:“买花干什么?你不像缺这些的人。”
公孙芷若:“我一把火烧了整个柳府,你不可能不知道。我早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剩下这条她救下的命了。”
洛风凌:“聪明,我知道真正的花二小姐早就死了,但我又好奇你是谁?可否告知一二。”
公孙芷若:“在下姓公孙,名芷若,是公孙家最后一位继承人了,公孙家只剩我了。”
洛风凌:“难怪。”
公孙芷若:“你既然都有时间出来玩了,那么就证明,你洛家,如今在你的带领之下,发展的不错啊。”
洛风凌:“不是我带领的,是小宸给我留下的,其实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恰好承了他的运而已。”
公孙芷若:“前些年不务正业,没怎么关注江湖之事,那当真是我的疏忽了。”
洛风凌摆摆手,看了眼时辰,道:“今日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有时间了,随时去洛家坐坐。”
洛风凌起身离开了,他和孟姨发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孟姨在他走之后,也才上了楼。
公孙芷若见来人,道:“孟掌柜,那还麻烦你了,给我挑些鸢尾了。”
孟钰:“不麻烦,既然和小凌也认识,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多一个人是一个人,要是全都在就好了。”
公孙芷若明显察觉到了孟钰此时情绪的变化,道:“孟掌柜,这都是过去的了,属于历史了,我们要往前看了。”
孟钰笑笑,带有歉意的道:“是我影响到你了,还真是抱歉啊。”
一边说着,孟钰挑着最好的鸢尾,握在手里,最后把它包好,递给公孙芷若。
不经意间,二人对视,孟钰道:“这……鸢尾,似是一个女孩子所喜欢的。”
公孙芷若僵住了,一句话就点破了,道:“那还真是,孟掌柜,还真是会看人心。”
孟钰:“这也不是,这倒是看多了人,所能一眼看出的罢了,不值得一提。”
公孙芷若手里抱着一束花,是花云裳生前最喜爱的花了,柳府里长年都有着那么一两株鸢尾。
只不过,后来花云裳死了,那几株鸢尾也随之枯萎了。公孙芷若曾尝试过种的,可是没过多久,它就会直接死掉,种不活。
公孙芷若付了钱,从花楼里出来。
又是一年春,公孙芷若原本是要直接回枫州的,却听闻此处花楼生意好,特地绕了远路,就为了买一束花云裳身前最爱的鸢尾。
孟钰送她到门口,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似乎看到了和自己命运一样的女孩子,她惋惜,也心疼。
三天后。
淮州。
山间传出来阵阵欢声笑语。
离羽,慕子璇二人顺着台阶一路下山去了,封羽站在山巅之上,望着二人下山的背影,开怀大笑起来。
清风不知何时也来了,道:“师叔祖,他们当真是年少放荡不羁啊。自从他们回来之后,这里显然变得热闹了不少。”
封羽:“璃月派是因为我才没落的,我的错。自从璃月派没落,门主也闭门不出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活人气,好好珍惜吧。”
清风:“没什么好说的了,过去的就让它成为历史吧,剩下的历史,是由他们来谱写的。”
封羽:“也要多谢风渊,若不是他,我可能都活不到如今,也见证不了这太平盛世吧。”
清风:“尽说些丧气话,师叔祖,璃月派所剩的人,没多少了,就这样吧,我们做个籍籍无名之辈罢了。”
封羽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道:“也好,未来也无关我们。”
清风行礼之后就走了,独留封羽一人站在山巅之上,俯视众生。
…………
离羽自从来找了慕子璇,他便住下了。
其中也曾想过回去看看叶萧逸的,只不过,根本没有任何叶萧逸行踪的消息,他便也放弃了。
今日好不容易听了点风声,说是叶萧逸露面了,便想着和慕子璇一同下山去碰碰运气。
慕子璇:“嗳,你说,我们会不会碰上公子啊?总觉得,有点悬呢。”
离羽:“先去碰碰运气再说吧,这也不可能吧,就算碰不上,也不可能连个熟人都碰不上吧。”
慕子璇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道:“那也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总而言之,也算太平了。”
言外之意很显然,离羽随意回答了声“嗯”。
二人并肩而行,一直到了山脚下,天也放晴了,不然一直都是阴沉沉的天。
一路走着,阳光破云而出。
到了集市,这几年治理的好,淮州这边因为经常下雨,洪涝灾害太严重,白岳麓一直着重都在治理洪涝灾害,防治法很好。
慕子璇:“好久没有上集市来了,天天都是在帮师父他们,累都快累死了。”
离羽近几年都没有戴佩剑,一直都放着落灰了。
离羽:“我看你不像累的样子,倒是精神充足的很。平日里就你叫的最欢了,一点都不安分,还求饶呢?”
慕子璇捂住他的嘴,四处看看,道:“我不要脸的吗?这可是在集市上,不兴说的。”
离羽:“那就少说话,多休息一下,说不定能见到公子呢?你可别眼睛长脑门后面了。”
慕子璇:“你不用担心。不过,你怎么敢说公子会过淮州的,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离羽:“算的。”
慕子璇:“哟哟哟,你还会算命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不会就没告诉我吧。”
离羽:“公子也不知道,你是一个知道的,庆幸吗?”
慕子璇:“庆幸你个大头鬼,滚远点。”
……
二人瞎在集市上乱逛。
慕子璇搁前面拿东西,离羽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付钱。
过了整整两个时辰了,还是没有看到人,慕子璇在质疑离羽靠不靠谱了,道:“你靠谱吗?这都两个时辰了,我都没看到公子一眼。”
离羽迟迟没有回答,慕子璇拍了拍他,离羽才终于回答:“你看那是谁?”
慕子璇顺着离羽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恰好此时叶萧逸正好看过来,目光相撞,千万无语难以脱口而出。
离羽加快了脚步,他大步大步的朝叶萧逸的方向走去,慕子璇紧随其后,道:“公子,别来无恙啊。”
叶萧逸:“别来无恙。今日倒是还恰好碰上了,真是巧了。”
离羽:“公子,在淮州小住几日再走吧。”
叶萧逸:“就不必了,多珍惜一下时间,也好多去领略领略邹荣的大好河山。”
慕子璇看着二人,道:“公子,小住几日吧,师父他们一行人也都在这里的。”
叶萧逸:“多谢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各自都有事,就不必要打扰你们了。”
离羽:“匆匆一面吗?公子,以后……还会再见吗?”
叶萧逸:“会的。”
…………
匆匆一面而过,这一面,离羽等了很长时间,他对叶萧逸绝对忠诚。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
叶萧逸辗转于各地,但也就停留那么一两天而已。
白凤卿日日夜夜想着他,日日不理朝政的,都快把大臣们急死了,李铭也多数时间都在帝都,大臣们让李铭去给白凤卿开导开导,主持朝政。
李铭:“陛下就算再心悦一个人,也不该如此而失了心性,万事都要以国事为重。”
白凤卿:“那这样的话,大可换一个皇帝来坐朕的位置。”
李铭:“若是陛下执意,那么我也管不了,是我管的太宽了。”
白凤卿问出了自己心里藏了很久的话,道:“李铭,你心悦父皇,是吗?”
这么多年的背地心悦,这一刻,被一个人戳破了,李铭笑了:““已经不重要了。”
白凤卿:“看出来了,你对父皇,不是一般的真心。而朕的母后,对父皇并不是真心爱恋的,对吧?你很清楚的。”
李铭:“是,看出来了。但我没打算趁机上位,不符合规矩。”
白凤卿苦笑一声,让李铭退下了,道:“以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别再困在对已逝之人的思念里了。”
白凤卿:“这个位置,追求不到我想要的一切,若是可以,找个人,传位于他多好。”
李铭:“不会找到的,这个位置,你本是名正言顺的坐上来的,没谁会想要和你争,而白慕尘已死,你又有绝天宗的庇佑。”
白凤卿:“你走吧,朕自己静一静。”
李铭离开了,没有再说一句话,李铭多年的喜欢,终于得见天光,他只是在尽责辅佐白凤卿,毕竟是他的孩子。
…………
淅淅沥沥的小雨接踵而至。
叶萧逸辞去,他去了朔州,那是他没去过的,而这一次,是第一次去,也是最后一次去了。
叶萧逸日日夜夜赶路,最终还是到了朔州。
叶萧逸上了一座山,他顺着山路一直走……走到山巅之上,叶萧逸俯瞰邹荣大地。
朦朦胧胧的雾笼罩着,看不清真面目,叶萧逸叹了口气,道:“邹荣大地,终会统一,太平盛世会延续下去的。”
没人知道他的行踪,也不会有人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罢了。
叶萧逸伸出手,看到了手腕上那条红绳,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手上还有这么一条从未摘过的红绳。
七年了,没有摘过一次。
叶萧逸苦笑,他看到了这人间疾苦,也看到了盛世芳华,他看到了太多了,也背负的太多了。
星命说他是救世主,他便救世了,如今做完了,也就完了。
叶萧逸看着自己脚下的万丈悬崖,看不清楚,雾笼罩着。
叶萧逸背对悬崖,闭上眼,往后一倒,整个人掉了下去…………
一切太平,却又仿佛物是人非。
这世间流传着这叶家公子的佳话,却没人真正的了解过他。
没人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也没人能够窥见一切。
悬崖的雾气遮笼一切,看不清真相…………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