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个够大了吧。”尹念青倚靠在一辆光是轮子就有她半人高的马车上,满意的拍了拍木质车厢。
她今天换了身淡青绿色及膝长裙,外披件粉白色绣金纹斗篷,行动间满是蓬勃的生命力。
“你怎么就能这么有精神?”宁恩洛一手拢着披风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打个哈欠,“好像昨天半夜爬起来洗头发的不是你。”
“你怕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宁恩洛继续怀疑,“一个清洁术的事,非要烧水?”
“这叫重视。”尹念青撩下头发轻哼一声,“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你那叫见色起意。”宁恩洛白她一眼,“又不是第一次,我还不知道你。”
见到个帅哥就犯花痴,真要有什么跑得比兔子都快。
宁恩洛仰天长叹一声,也不知道凭着严浊的脸,她这次能坚持到几时。
“切,什么人都是,还要来接。”东方凛安从马上翻身下来,看着“瑞金阁”的牌匾撇嘴。
“师兄。”宁恩洛郑重其事地拍拍东方凛安的肩膀点点头,说一句:“辛苦。”随后掀起帘子钻进马车。
“知道就好。”东方凛安从牙缝挤出来一句,伸手整理被摸乱的披风,合理怀疑宁恩洛是在按他的肩膀借力。
“师姐师姐。”尹念青抬头笑着看向端坐在马背上的东方敏,“师姐你也辛苦了,要是累了可以换我来,我也会骑马。”
“不必。”东方敏依旧戴着面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轻声吐出两个字。
“好吧。”尹念青拉着宁恩洛的手跨上马车,“那等你累了再说。”
车厢内很宽敞,看着坐下四五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左右开有两扇窗户,并配有帘子遮挡。
车厢中间是一张小桌子,宁恩洛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敲了敲,随着“咔哒”一声响,桌子下弹出了一个抽屉。
“还有暗格?”宁恩洛惊讶。
“豁,还有软榻呢。”尹念青更是惊讶,坐到软榻上颠了颠,随便从塌下拽出个东西,“这是……暖炉?”
“二位姑娘?”
宁恩洛和尹念青同时转头看去,果然是严浊。
他身上的狐裘裹得很紧,看不出里面穿的什么衣服,左耳上坠着的那颗粉色珍珠在阳光下泛着的光泽,倒是和尹念青的斗篷颜色有些相像。
折扇撩起帘子,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也通过帘子被掀起的缝隙倾泻进车厢里,严浊迎着朝阳笑开:“好久不见?”
“一个晚上而已,哪里久了。”宁恩洛把暖炉搬到中间点燃,仔细看了眼严浊后在一旁坐下,尹念青紧跟着坐在她旁边。
严浊握着折扇在另一边坐下,眼睛环顾一周,嘴角噙着的笑意不变。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尹念青撩开两侧的帘子探头看看,过一会儿又钻回车内凑近宁恩洛压低声音问:“他们和我们一起去北境吗?”
“嗯,谁?”宁恩洛一头雾水,顺着尹念青的眼神看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东方凛安,“他们不是说要去那什么海?”
“真的吗?”尹念青把手搭在窗沿上支起下巴,“他这个人不应该这么闲啊。”
“或许就是这么闲。”宁恩洛顺口说着。玄烛塔里夏子寒脱口一句“东方”,想来尹念青也早知道了他的身份。
“那有没有可能……”尹念青以手遮嘴贴近宁恩洛耳边说,“他也需要去北境呢?”
宁恩洛不禁皱眉:“他去北境干什么?”
尹念青斜眼看看严浊:“他给严浊的那块命牌,上面写的名字不是‘晏希’吗。”
“嗯,我看到了。”宁恩洛回想起昨天的事,“‘晏’?这个姓我大概在仙域听到过,那和北境有什么关系?”
“当然,前些年晏家在仙域是可以和东方家抗衡的。”尹念青继续说,“晏家有个女儿,嫁的是北境大将军次子。”
“是吗?”宁恩洛顿时来了兴趣,“那她和晏希是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尹念青嗔怪地看她一眼,“我连晏希是谁都不知道,只是猜他和仙域晏家有关系而已,不过……”她继续道,“那个晏家小姐我知道一点,好像不是晏夫人所出。那晏希既然这么些年也不怎么被外人了解,想必也不是晏家嫡系子,说不定两人是亲兄弟姐妹呢。”
“那晏家小姐现在还是将军次子夫人吗?”
“没有了。”尹念青叹口气,“那将军次子体弱,本来娶妻就是为了冲喜,可能晏小姐……反正过门没几天就病故了。”
“可能什么?”严浊突然轻笑一声,哑着声音开口,“可能她八字不好,被冲喜冲走了?”
尹念青震惊回头:“我说话声音很大吗?”
“嗯。”宁恩洛闭眼点点头。
“那豪门府院关起门来,腌臜事最多了。”严浊微微探身,折扇点在唇上笑道,“要不要我帮你们打探一下?”
“我都一直没问你。”宁恩洛盯着严浊双眼沉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对这么多事都了如指掌,特别是北境?”
“我也靠买卖消息吃饭的,不了如指掌怎么行?”严浊笑笑,从容回答,“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你以为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将军府的事吗?我也需要你帮我进入将军府才能探到消息啊。”
“如果将军府那么好进,我也可以自己去打听。”宁恩洛毫不留情地回道。
“你没有我会套话,姑娘。”严浊甩开扇子遮住脸,只留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似是在观察她。
“好奇我的身世吗?”严浊迅速转移话题,“啪嗒”一声收起折扇,转而用手去拨弄耳垂上的珍珠,“你想听什么?”
“你是东境人吗?”尹念青想到瑞金阁所处的位置率先开口,“你父母呢?”
“嗯哼。”严浊挑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我父亲是东境人。”
“他是北黎国摄政王,我母亲是个歌女。”严浊抚摸着珍珠耳坠说着,声音不带任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