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敏看着黑暗中宁恩洛的眼睛,又观察遍窗外的夜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起床起床,起床了。”宁恩洛看到东方敏点头后,首先顺手摇醒了身边的尹念青,“醒了?去叫他。”她指了下严浊对尹念青说,不等尹念青回答就走向了一边的软榻。
软榻边,东方敏正不动不动地看着榻上熟睡的人。
宁恩洛歪头向她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东方敏犹豫一会儿,看向宁恩洛摇摇头:“你来吧。”
“?”宁恩洛更疑惑了,“他有起床气吗?不会……”她往自己脖子上比划两下,“了结我?”
“应该不会的。”东方敏思考后郑重回答,“他更熟悉你的声音,脑子反应会比较快的。”
宁恩洛听罢,视死如归地蹲下,用手抓住面前披风试图把它掀开:“萧安……”
电光火石间,宁恩洛的胳膊已经被扭住,她一边本能的扶住腰间鞭子,一边大喊:“等一下!”
尹念青和严浊同时朝这边看来。
“哦……哦,不好意思。”东方凛安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放开了宁恩洛的手臂,扶住额头调整好神志问,“没事吧?”
“没事。”宁恩洛站起身揉了揉手腕回道,“不是我说,你起床气挺大啊。”
“抱歉。”东方凛安边系披风边重复这句话,顺便在脑海中懊恼自己睡得太死,竟然连旁边站着两个人都不知道,真是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
“来吧,少爷。”严浊转动左手食指上的储物戒指,从里面取出件黑色大氅换上,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说说你准备怎么瞒过府里的侍卫。”
东方凛安拿出一沓符纸分给几人,顺手抽出一张贴在自己胸前解说道:“这是隐身符,以灵力催动,可保使用者一炷香内气息全无。”
严浊脸一黑,拿着符纸的手微微颤抖:“你早说有这东西,何必在这地方耗到这个时候?”
“这东西是我三哥前些天刚学会的,我不敢保证效果如何,还有……”东方凛安双手一摊,四下看看,“这马车总不能不管吧?我的灵力可以让它隐藏一段时间,但是具体是多久我也不确定。”
宁恩洛和尹念青对视一眼,倒是没有明确反对这个办法,或许风险是高一点,但眼下也只能拼一把。
严浊最终在反对无效后勉强同意了这个荒谬至极的行动。动身前,他抚摸着自己那张漂亮的举世无双的脸蛋喃喃:“我希望他们抓住我后,可以不要打脸。”
严浊并没有郁闷多久,因为他刚发现马车前挺立着两颗树,中间的间隙极小,只能勉强通过一人,他不禁笑出了声:“你们能让马车飞起来吗?”
东方凛安在周围贴了几张束音符,严浊的笑声倒是没有惊醒府里的人,但是宁恩洛和尹念青听得真切,两人齐齐看向东方凛安。
“啧。”东方凛安轻嗤一声,捡起根树枝递给东方敏,随后回头看向严浊,眼神中颇有几分狂妄,“我说要驾着车大摇大摆地穿过将军府你就信了?”
“我可以用空间术把马车转移出去。”东方敏把灵力附在树枝上,又折成两半,“但是这个树枝需要插在传送的终点。”她半蹲下细心地把其中一半蕴含着灵力的树枝插在地上,最后直起身拿着另一半树枝扫视一遍其余人。
“你先出去布阵?”严浊没有任何犹豫地看向东方凛安。
东方凛安翻他一个白眼:“做梦呢。”
“我去吧。”尹念青上前想要接过东方敏手中的树枝,“我知道北境哪个地方行人最少,可以把终点定在那里。”
“误会了。”东方敏对尹念青摇摇头,“我的空间术只能作用于物体,所有人都需要混出府去。”
“啊?”严浊惊呼一声,脸上写着八百个不愿意。
宁恩洛没有什么大反应,冷静地从东方凛安手里抽出张束音符捏在手里:“那就一起走吧,深更半夜的,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尹念青动作很快,她二话没说抽走一张束音符贴在自己身上,一脚踏上将军府的青石板路,转身示意宁恩洛跟上来。
宁恩洛怔愣一下,惊讶道:“反应真快。”也不再多说,抬脚跟上。
这个时间的将军府几乎看不到人,只剩几个侍卫靠在角落里,仔细一看都在低头打瞌睡,也不知大将军要是看到他府里的侍卫这样疏于值守会作何感想。
几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在小路上,正对着他们进来的地方是一个小屋子。这屋子的位置常年见不到太阳,与其他小院相比也显得较为破烂,脏兮兮的白墙上爬满苔藓,一定不是人住的地方,再结合门前的木桩和斧子,这里大概是柴房。
“将军府就是不一样,柴房都这么大。”宁恩洛这么喃喃着,只是束音符的原因,没有人能听到她说话。
“嗡”的声响从东方凛安背后的剑鞘传来,他下意识摸上剑鞘,指尖感到一阵震动。
他拔出长剑端到面前,只见剑身正被黑气缠绕。流光剑还在不停吸收黑气,它像是搁浅的鱼渴求水分,贪婪地吞噬着那诡异的气体。
那黑气明显来自一个地方,几双眼睛顺着看过去,最终将目光定在了不远处破败的柴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