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浊眉梢一挑,端详一会儿眼前的府邸微微一笑,转过身顺势把手伸到正准备跳下马车的尹念青面前。
尹念青愣住,随后摇头结结巴巴地说不用,严浊倒也不恼,依然笑着瞥一眼已经趁乱下了马车的宁恩洛收回手。
“你是刻意把我们带到这里的吗?”宁恩洛蹲下抚摸着石板头也不抬地问。
“怎么可能?”严浊抱起双臂低头看向她,“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自己走错路了?”
正在努力挑出插在头发里的树枝的东方凛安突然被提起,闻言抬眼看向严浊。
“你们也都看到了,这条路上根本没有分支,这里是唯一的出路。”严浊说完便准备踏上石板路。
尹念青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衣服:“你干什么?”
“进去啊。”严浊拍拍衣服,又理了理狐裘的绒毛,不解地看着拦住他的尹念青,“难道你们要一直在这里待着?”
“嗯?”东方凛安拢头发的手一顿,嘴里咬着发带还不忘含糊不清地阻止:“你……进去……去?”
宁恩洛起身一把拽下东方凛安嘴里的发带。
“我说……”东方凛安边拢头发边向前方怒怒嘴,“现在进去被人当贼抓住打出去怎么办?”说完拿过宁恩洛手里的白色发带绑好头发,“谢谢。”
“受点皮肉之苦而已,又不会死。”严浊一摆手,“护着脸不就好了。”说着抬脚又要走。
东方凛安大为震惊:“你在乎的只有脸吗?”
“你先回来……”宁恩洛上前拦住严浊的动作,“着什么急,先在这儿待会儿,等天色暗了不容易被人发现。”
“那被抓了不是更说不清了。”严浊并不认同她的话,“天色暗一点就不会发现进贼了?这府里的侍卫又不傻。”
“左右都说不清,不如赌一把。”尹念青轻声说。
“……”严浊在原地顿了好久,也不知是被说动了还是懒得再和几人争执,总之他选择了妥协,三两步跨上马车,只扔下一句:“行呗,反正也不缺这几个时辰。”
尹念青紧跟着走上马车,只见严浊坐在座位上,双手垫在脑后靠着,一条月白色发带遮在眼睛上,看起来是在闭目养神
她放轻脚步走到他旁边坐下,侧头悄悄对宁恩洛说:“睡着了?”
“没有。”严浊坐起身回她,“我没有累到那种程度。”
刚上来的东方凛安闻言扯扯嘴角冷笑一声,径直走向软榻,解下披风罩住脑袋再躺下,动作一气呵成。
尹念青抬眼看看东方凛安的方向,压低声音问严浊:“我看你昨天还戴的发冠,今天又用发带,那你到底有没有及冠?”
严浊感觉她问的问题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回答了她:“没有,差一点。”
“那你为什么……喜欢发冠?”尹念青不解。
“搭广袖好看。”严浊一句话堵住尹念青的嘴,“我怎么就二十多了,我长得显老吗?”
“二十怎么就老了?”宁恩洛学着他的语气反问,“总那么在意长相干什么。”
“难道我长得不好看?”严浊确实对自己的脸有十足自信,“你去外面看看,我敢说全天下你再找不出比我漂亮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宁恩洛敷衍道,“没人说你不好看。”
“别吵了……”东方敏在一旁劝和。
虽然中途宁恩洛和尹念青都和她换着驾了几次车,但她还是占了大多数的时间,这会儿竟然没有睡觉。她好像总也感觉不到累。
尹念青趁乱问出关键问题:“你当然好看,那你一定有道侣?”
“没有。”严浊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脱口回道,说完收回目光重新把双手垫到脑后躺好。
“那有追你的人?”
“追我的人有好多。”严浊此刻仰着头,掀起眼皮从下往上看尹念青,笑问,“你说哪个?”
……
“差不多了吧。”东方敏看看窗外的夜色,估摸着已经过了子时。她环顾一遍周围漆黑的环境,回应她的却只有其余人均匀的呼吸声。
要不要叫醒他们?
“师姐……”东方敏突然感到袖子被谁轻轻拽了下,是宁恩洛凑到了她耳边说话,“要不要去叫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