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烛火还是照到了尹念青的脸上,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和姐姐拉扯好半天,终于是带着一群人赶在将军府侍卫追来前挤进了府。
尹念青扒在姐姐房间的墙壁上,仔细听门外的姐姐与府卫周旋的话语,宁恩洛也站在她身边悄悄竖起耳朵;东方敏静静站在两人身后,思考一会儿也学着两人动作听起了外面的动静,只剩下两个男人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什么人在我丞相府前放肆?”门外,尹如兰眼神一凛,微抬下巴睨着几个将军府侍卫。
好一会儿沉默,外面传来府卫毕恭毕敬的声音:“见过大小姐,小的正在抓捕几个擅闯我将军府的歹人……小的看到那几个歹人最后消失在了这个拐角……”其中一个府卫指指不远处的拐角,“不知尹大小姐……”
尹如兰扯扯嘴角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丞相府里藏了歹人?还是说我尹如兰包庇他们?”
……
屋里宁恩洛担心地问尹念青:“真的没事吗?”
“没事没事。”尹念青侧着身子,一手扒墙一手无所谓的摆了摆,“没人敢触我姐霉头。”
“掌柜的。”门口玄关处,东方凛安盯着眼前的屏风,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问身边的严浊,“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站着?”
“啧。”严浊举着展开的折扇遮住脸,闭着眼睛回他,“姑娘家的闺房,不能看不能进。”
“啊?”东方凛安像是被吓到了,猝然回头看向严浊,只是很快就平复好了心情,重新转回脑袋又闭上眼睛,“你说真的?”
“当然。”严浊又“啧”一声,有些不耐烦道,“你没有姊妹还没有女性长辈吗?我一介孤儿都知道的道理。”
“哪有您那张脸?到处惹风流债。”东方凛安嘴上依旧不饶人,“没你懂得多。”
“呵呵,过奖。”严浊倒也不解释什么,欣然领下东方凛安对他“欠风流债”的评价。
冷风骤然刮进屋中,吹得烛火猛烈摇晃起来,室内的光顿时变得忽明忽暗。
“尹念青,滚过来。”女子的声音轻轻响起,顿了一会儿这温温柔柔的声音就下了冰冷的逐客令,“你们可以出去了。”
“好嘞。”尹念青摇着尾巴扑到姐姐怀里,“姐,有何吩咐。”
尹如兰嫌弃地扯开尹念青拽着她的爪子:“没有吩咐。”她说着艰难地把尹念青推开,又从怀里掏出几颗沉甸甸的灵石放到她手里,“滚去住客栈。”
“遵命。”尹念青嘻嘻一笑,回头朝着还没来得及出去的几人大手一挥,“带你们住个好客栈,我请。”
马车里,尹念青再次凑到严浊身边,轻声问:“你在北境的时候,认识我姐?”
严浊不解地扫她一眼,盯着她的眼睛挑眉:“何出此言?”
“不认识?”尹念青也学着严浊的动作挑眉,“可是她对你有敌意。”
“因为这个吗?”严浊把身子靠回椅背,又一次哑然失笑,直笑得眼里泛出泪花,才微微睁开眼睛,身子后仰着抬头望向尹念青,“我在你们之中身份最特殊,大小姐对我有敌意也不奇怪,何况不是一直有人认为:‘人越漂亮越危险。’吗?”
“……”尹念青望着他盛着细碎星光的双眸,失语半晌才讪讪回过头去:“你就这么自信下去吧。”
“?”宁恩洛听着一边的动静缓缓翻出一个白眼,“我认为这些流传下来的话都非常有道理。”
说完她似乎又觉得不够,一骨碌翻起来站到严浊身前,低头睨着他威胁道:“你少勾引她。”
“我吗?”严浊半躺在座位上笑出了气音,“我自认为我这张脸,用不着刻意去勾引谁。”
宁恩洛被严浊气得不行,闭上眼睛又转过身到尹念青那里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争点气?”
尹念青忙搂过宁恩洛的肩膀悄声说:“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我有分寸。”她拍着胸脯给宁恩洛保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等哪天出现一个更漂亮的,我不就换人了吗?”
“哦。”宁恩洛嘴角抽动两下,“更漂亮的?想的还挺美。”
“人生总要有点盼头。”尹念青嘻嘻一笑,刚准备回到椅子上坐好,却被宁恩洛拽住了胳膊。
“你姐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尹念青只是花痴自己根本不会管,但若是照尹如兰说的,这个严浊背后能扯出的东西可不少。最坏的可能,从他们找到瑞金阁开始,此后的一切,都是严浊布的局。
或许在更早的时候,那个店小二给她们说的关于瑞金阁的消息,根本就是严浊这个掌柜刻意放出来的。
严浊这个人,生得一副绝美的皮囊,偏他又能够把这张脸利用到极致,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是他精确计算过的,或许在哪日收网时,他也会笑着维持着这副温柔模样,递出最后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