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尽头是一片森林,一条小溪从城内直插这里,顺着溪水看去,最大的树旁屹立着一座破败的小木屋。
少年提着刚舀满水的木桶走到木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口中喊着:“爷爷,我回来了。”
“吱呀”一声,木门敞开一条缝,少年提着木桶推开门走进去。
“爷爷……”少年放下木桶,刚想抬起头继续和爷爷说话,却在屋里看到了陌生面孔。他疑惑地摇摇脑袋,“爷爷,怎么来客人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少年撸起袖子把毛巾扔到木桶里,复又抬头仔细打量屋里的两个不速之客。
来人一男一女,男的看着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模样,黑衣高马尾,腰间配短剑,五官立体面容清俊,眼神中有股坚毅的韧劲;女的年纪大些,看着正当二九年华,穿一袭红衣,盈盈而立,生得一副祸国殃民的貌,偏端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态。
“竹子,快来。”老人坐在床沿招呼少年,“这是外面修炼的仙长仙子,快来拜见拜见。”
“不必拘礼,老人家。”夏子寒顺手接过少年手里提着的木桶放到床榻边,“我和师姐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将军府的事。”
“或许可以还你们一个公道。”东方敏轻声接道。
……
这边暂时是岁月静好,严浊和东方凛安那边却是鸡飞狗跳,正是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东方凛安按按太阳穴,努力说服自己,刚才自己听到的话都是在梦里的胡话:“你再说一遍,让我干什么?”
“我的发音不标准吗?”严浊再次重复刚才的话,“你去跳舞。”
东方凛安暗骂一声,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敢相信:“我?跳舞?你来真的?”
“当然。”严浊满脸的理所当然,“甩甩袖子就好了,去吧相信你。”
“我去你的,要去你自己去。”东方凛安十分干脆地拒绝。
“不行。”严浊平静地说,“我已经和贾庚说过了。”
“?”东方凛安瞪大双眼,“你是人啊?”
不管严浊生理上是不是人类,反正他现在就是不干人事了,只不过他自己好像也不甚在意,满脸无所谓地扔给东方凛安一套舞衣,对他抱怨反抗的话充耳不闻。
……
大将军府的内厅此时灯火通明,贾庚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台上穿着轻薄舞衣身姿蹁跹的“女子”。
严浊跟贾庚做着同样的动作,眼神不断跟着台上的人辗转腾挪,面上微微出现一丝裂痕。
“严小友,你看起来很吃惊。”贾庚注意到了严浊的表情,不禁问道,“莫非你并不知道这个孤女会舞?”
“哈哈。”严浊轻笑两声,尽量调整好表情转过身看向贾庚,“这我倒真是不知,谁能想到她一介孤女竟会舞蹈。原本想着先让她甩甩袖子逗您开心开心,过几天再好好学习跳舞,如今看来倒是不必了。”
贾庚回了什么话,严浊没有听到,他此刻只有满脑袋的问号:“台上的是谁?”
台上的“女人”穿着修身的绫罗长裙,挽着发髻,肩膀单薄,身体曲线明显,而那面纱下的五官更是小巧精致,明明眼睛还是那个眼睛,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障眼法?”严浊心中暗想,“早知道他会障眼法,还废那么多工夫干什么。”
水袖蹁跹,随着主人的动作舞动,不同于寻常舞蹈的温柔缱绻,反倒是让人看出些战场上的金戈铁马。
长袖被他甩得迅疾如风,劈开空气的声音叫人听得清晰,中间夹杂着些水袖打在墙上的“啪啪”声。
台上的“女子”眼神似是愤怒似是决绝,身子猛一后仰,腰向后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水袖随之甩开,打在后方的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袖像是有生命般,在回收时听话地卷起了墙上装饰的长剑。
贾庚不由瞪大双眼。
长剑握在手中,“女子”跳起了剑舞。
准确来说那可能不是剑舞,而是舞剑。严浊从台上人的动作里看不出一丝舞蹈应该融入的情感,只瞧见一个接一个的剑招。
“我看她不该跳舞,反倒是个练武术的好苗子”贾庚若有所思。
严浊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