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少年从天上拽下一只喜鹊形状的灯笼,那“喜鹊”扑腾两下翅膀试图挣脱少年双手的禁锢未果,反倒先被少年撸了撸头顶的羽毛。
“这小玩意儿还怪好玩的,改天我也用灵力做一个。”少年把“喜鹊”捧在手心仔细端详一番,取下它脚上系着的纸条,转头看向身边人:“姐,你来猜。”
宁恩沄笑笑接过纸条打趣着说:“平时不是最能闹腾,真用的到你了,你又要往后缩。”她打开纸条,借着满天各种各样的飘浮着的灯笼的光,念出纸条上的字:“纵论横生……”
“这是什么玩意儿?”宁玧眉头一皱,“再来再来,换个简单的。”
“这个我知道。”宁恩沄接道,“纵论横生……是‘计’!”她说着从包里拿出来根毛笔,认认真真地在空中写出一个“计”字。
“……这有什么关系?”宁玧表示惊讶,“算了,对了吗,对了吗?”
“喜鹊”眼珠一转,从嘴里吐出一根红丝带。
“耶!”宁玧拿着丝带压低声音庆祝,“又对一道。”
叫卖声在不远处响起:“梅花糕,梅花糕,香甜软糯的梅花糕嘞——”
“这个好吃。”宁玧眼睛一亮,说着要拉宁恩沄走,“去买几个。”
“你自己去吧。”宁恩沄拒绝他,“我再猜几个灯谜。”
宁玧点头答应后跑远了。
宁恩沄又抓住一只“喜鹊”,从它的脚上取下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家中起火猪走失。
宁恩沄愣了一下。这个字谜并不难,只是它的谜底是一个“灾”字,她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宁小姐。”
宁恩沄抬头看去:来人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生得并不算丑,只是眼底青黑、嘴唇发白,总是让人看着不太舒服。
宁恩沄认识他,他是柳廷的庶弟柳硼。柳廷上了苍冥山,不过柳家好像还是没有放过她。
“柳二少。”宁恩沄出于礼貌应了一声,同时看着步步逼近的柳硼暗暗皱眉,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
“大小姐,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哥?”柳硼俯下身逼近宁恩沄,眯着眼睛问。
“我不喜欢他。”宁恩沄试图和他讲道理,“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柳硼浑浊的眼珠一转,“那个人会是我吗?刚好,我的好哥哥和给了我可乘之机。”
宁恩沄不禁瞪大了眼睛,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你别离我这么近。”宁恩沄大步后退,厌恶地撇过头,转身要走。
“等等!”柳硼不依不饶地追上,一把抓住宁恩沄的手臂,“你到底哪里看不上我们柳家,你不过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要不是你姓宁,我们家根本都不带看你一眼!”
“放开!”宁恩沄用没有被抓住的右手,一巴掌扇在了柳硼脸上。
柳硼震惊地瞪向宁恩沄:“你敢打我?”
柳硼彻底被激怒了,他疯了一般拽着宁恩沄的手臂,想要把她拽进自己怀里:“嫁进我们家是你上辈子积德,你还装什么清高……”
那一刻宁恩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到气血上涌,外界的声音仿佛都是从天边传来的,只有手腕上的触感格外清晰。
“滚开!”宁恩沄来不及多想,右手颤抖着抄起一边的喜鹊灯,狠狠砸向了面前的人。
世界安静了。
柳硼瞪着双眼倒了下去,温热的血溅了宁恩沄一脸。
宁恩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好像才出刚才的混乱中缓过来,颤抖的双手还没恢复就变得异常冰凉:她大概是杀人了。
身边来人了,宁恩沄以为是衙门的人,深吸口气尽量平复心情,却久久没有听到那人出声,她这才回过头去,谁知竟是看到了弟弟的脸。
“你……你快回家。”宁恩沄颤着声音对身边的人说,“别在这里。”
宁玧脚下不动,倒是抬起手抹干净了姐姐脸上的血迹,随后在宁恩沄的注视下把血抹在了自己脸上。
“你干什么!”宁恩沄压低声音怒道,“快走!”
宁玧不作声,反倒是周围出现了些许嘈杂声。
“给我!”宁玧皱眉,身侧的手摸索着去拿宁恩沄手里沾着血的实木喜鹊灯。
“杀人了,杀人了!”
宁玧抢过喜鹊灯的同时,人群的喊叫声也适时地响起,他转身高举双手,梗着脖子凝视着混乱的人群,顺便挪了挪身子把身后的宁恩沄挡了个严实:“来人,我认罪。”
……
阴暗的地牢里,宁恩洛跟在狱卒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楼梯,忽然看见一个黑影掠过,她不解地问:“那是什么?”
狱卒满不在乎地回:“老鼠。”
“?”宁恩洛吓了一跳,想到牢里环境不好,倒也没想到有这么猖狂的老鼠,那个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的哥哥,也不知道会不会哭?
那倒是应该不至于,她这么想着,不过也会让他难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