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翎姝最近很郁闷。
半年前东方凛安的话至今还萦绕在她耳畔:你真的甘心做你哥哥的陪衬品吗?
不,她当然不愿意了,明明自己的天资比哥哥要高,明明自己修炼要比哥哥刻苦,为什么父亲就只想着要他找个地位高的人嫁了呢?
又是新的一年,很快仙域的秘境又会开启,这次她想要去争取进秘境的资格,是以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去找父亲。
“父亲?”晏翎姝小心翼翼地扣了下门,无人回应。
她以为是自己敲得过于小声,便再次敲了一下:“父亲?”
还是没有人应答。
晏翎姝直觉不对,现在这个时间,父亲根本不该在睡觉。她把身子贴近木门,闭眼想要听听屋里的动静,不料屋里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是此举倒也不算一无所获,因为她闻到了屋内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父亲!”晏翎姝顾不上那么多,猛地撞开房门,满屋的血腥气直扑她面门而来。
在满眼的鲜红中,她费力地找到了躺在床上的父亲:身中数刀、血肉模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还不等她叫出声,房间顶上突然落下一道黑影,手中寒光一闪,直奔她咽喉而来!
晏翎姝反应极快,在巨大的惊恐中侧身躲过,拔下脑后的发簪握在手中,定睛向黑影看去。
那黑影掠到光亮处,露出了夜行衣下一张白得病态的脸。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算高却极为单薄,一张脸白得不正常,凤目薄唇,轮廓分明,血迹飞溅在他近乎惨白的脸上,更是显得他染上了几分狰狞。
“谁……谁?”晏翎姝颤声问。
周围已经有家丁围了上来:有人拿着铁楸依然不敢上前,有人干脆躲在前人身后,一时间竟无人敢靠近这个少年。
“呵,废物。”少年冷笑一声,抬手之间手中已经凝出了一把巨大的弓。
箭矢撕裂空气,呼啸着向其中一个家丁射去,那人瞪着双眼,不甘地在周围人的搀扶下倒在了地上。
人群立马炸开了锅,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喊了一句:“晏希!他是晏希!”
少年不作理会,冷着脸再次射出一箭,这次贯穿三人。
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再没有人好奇少年的身份。
“什么人胆大包天,敢来这里撒野!”来人是晏程,他看到奔逃的人群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有一丝兴奋,“还不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着什么急?”少年一步步踏上前,“弟弟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叙叙旧。”
他这句话算是直接承认了身份,那个早已被认为死去的晏希,的确是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
“程儿不可!”晏希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就被扑过来的妇人打断,他不悦地皱皱眉。
“娘!”晏翎姝在晏希身后,被他的灵力压制着动弹不得,拼命朝妇人方向喊,“你别过来!”
“娘你怕什么?”晏程不屑道,“我难道还怕他个废物不成?”
晏程昂起头看向晏希:“废物,你要是别人我还怕你三分,可你偏偏是那个废物。怎么?想下去找你姐了吗?”
晏希并不作声,倒是一旁的晏翎姝张大了嘴:“混蛋,你说什么呢?”
“我说……”晏程得意地想要重说,忽地被耳边的破空声吓得愣在了原地。
“来。”晏希拉弓睨着晏程,“你活过我几箭?”
第二箭很快破空而去,蹭着晏程的脸颊划过,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迹。
晏程不敢动了,他彻底愣在了那里,只剩腿还在不住的颤抖。
“哈哈。”晏希笑得很开心,再次弯弓搭箭,这次箭蹭着晏程的头皮飞过。
晏程再也不敢说话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裤子湿了一片。
“不要,放过他吧,我求你。”妇人哭着看向晏希,“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
“是吗?”晏希挑眉,“谁的孩子不是孩子,偏偏你家的命贵?”
晏希重新拉开弓弦,这次瞄准的是晏程的脑袋。
“不要!”随着妇人和晏翎姝的尖叫,箭矢以不可挡之势撕裂虚空,直冲晏程面门。
树上的鸟惊叫着拍动翅膀飞走了,只剩光秃的树枝在空中摇晃,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箭没有刺进晏程的脑袋,而是穿过了妇人的胸口,而晏程正拉着妇人的衣服不知所措。
晏程因为害怕随手拽过了一个人为他挡箭。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只是这次这个倒霉的人,是他的母亲。
妇人缓缓转过头,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她眼中满是震惊,含着泪死去了。
“娘!”晏翎姝在一边哭得肝肠寸断,“你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