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家满门被屠的事很快在南境传开了,这个消息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一夜之间南境已经尽人皆知。
柳廷气得快要发疯,府里能砸的东西已经被他砸了个干净,柳家主也在满地的狼藉中踱步,不是捶胸顿足一番。
“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说什么‘落井下石’,一看就是让宁家那丫头抓住了空子。”柳家主懊恼地质问柳廷。
“我怎么知道她能联想这么多?”柳廷眉毛一竖反驳道,“还有脸说我,我不过去修炼了半年,就出了这么大变故,你到底都处理了些什么?”
“你怎么说话的!”柳家主亦是吹胡子瞪眼,“出去半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怎么知道晏家说没就没,如今当务之急是不要让那人把对晏家的怒火转移到柳家来!”
“大人!”柳家主和柳廷的斗争迟迟未休,女人的哭声又为这场战争添上了一分混乱,“家主,我们的硼儿不能就这么没了啊……那宁家小子,他要偿命的啊家主……”
“你上一边去!”柳家主一脚踹在女人身上,他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这女人平日里哭哭啼啼一番可能还会勾起他一丝怜悯之心,但是现在他却是根本无心理会。
“还偿命呢,就你儿子干的那些事,都快足够判宁玧无罪了。”柳廷更是没有好脾气,他才刚刚拜入九霄派,就传出有这么一个弟弟,只怕改日他回到门派后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这个柳硼蠢得要死,明知道自己干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这么大张旗鼓,生怕别人看不见。
“这晏家的事一抖搂出来,人人都能在柳家头上踩上一脚。”柳廷红着眼睛咬牙说,“现在甚至还有说,我们之所以这么着急判宁玧的罪,是因为早知道晏家已倒,着急利用完他们最后一点价值。”
……
“该放的消息都放出去了。”宁恩洛双手枕于脑后靠在椅背上,一下一下的前后摇晃着椅子,似是心情很好,“这又为我们加了一层保障。”
“柳家人做的那些事本来就不得民心,如今落难别人更是喜闻乐见。”就像那个狱卒李叔,不就是因为妹子曾经也被李硼骚扰过,才愿意好好待宁玧的吗?听说宁玧刚被送进去时,李叔还产生过跟他拜把子的想法,后来因为年龄差距实在是有些大遂才作罢。
“明天公堂上就要最后落板了,应该……没问题吧?”宁恩沄坐在宁恩洛对面担忧地问。
“公堂?”宁恩洛嗤笑一声,“柳家哪里还敢上公堂,现在他们的大树已经倒了,墙倒众人推,在这个时候把他们干的那些事都翻出来,顶着满城的舆论为一个并不受器重的儿子要说法?柳家干不出这种事。”
“真的吗?”宁恩沄半信半疑。
“当然。”宁恩洛笃定,“不过告还是要告的,我要把柳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一并全告了,总不能白白让你和哥哥受罪。”
宁恩洛确实说对了,第二天还没到升堂的时候,柳家已经撤回了诉状。
宁玧随着柳家撤销诉状被放了回来,宁家主和李氏原本以为儿子去这么一趟,怎么也会消瘦一些,谁想到宁玧不仅没有消瘦,反而还满面红光;衣服倒是脏了不少,但是细细看去,那尘土里怎么好像还混着油渍呢?
“呦,怎么嘴里没叼根草?不潇洒了?”宁恩洛调侃道。
宁玧一怒之下跳了一下脚,也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作用:“她这么说话有没有人管管了?”说完他看向宁恩洛,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可是我亲妹妹。”
“少来。”宁恩洛不吃这套,“李叔带的饭、茶以及糕点都还好吃吗?”
“你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宁玧一拍脑门,“李叔给我带的炸鸡腿可好吃了,我还没问是在哪儿买的。”
“嘶……”宁家主疑惑,“这地牢里的生活都这么滋润吗?”听得他都想坐牢了。
“那是。”宁玧还有几分自豪,“那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炸鸡腿。”
……
转眼又是一轮日月更替,公堂里早已聚集了许多人,这其中就包括一脸懵的柳家主和柳廷。
“各位恐怕是弄错了吧,我们已经撤回诉状了。”柳家主看着一个个高台上端坐的人,毕恭毕敬地询问。
“没弄错。”宁恩洛从门后走进公堂,到大堂最中心的位置站定,“这次是我要告你们。”
“你开什么玩笑?”柳家主猛地把手杖驻在地上,怒视宁恩洛,“难道你们杀了人反倒还倒打一耙?”
“柳家主,注意仪态。”高台的屏风后传来的声音缥缈,仿佛来自天边。
“什么倒打一耙?”宁恩洛甜甜一笑,“分明是令郎骚扰女孩未果,反被他人所杀。”
“老天不一定会降下报应,所以他为所欲为;他背靠势力庞大,所以他有恃无恐。”宁恩洛环视四周,刻意提高音量给屏风后的人听,“柳硼从来不是柳家唯一的问题,他只是柳家愈发嚣张的外在表现。直至今日,晏家倾覆你们才知道怕了?”
“柳家,在南境为非作歹这么多年,想必像我姐姐一样的受害者还有更多。刚好,我今日在此列述柳家的罪行,将这么多年大家的恩怨情仇都清一清。”
“首先……”宁恩洛拍拍手,转身看向迎面走来的狱卒李叔,“柳家主,您年轻时曾想要纳一个李姓姑娘作妾,被那姑娘拒绝后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满城散播姑娘因跟你约定私奔才拒绝你的谣言,是也不是?”
“小妹名声被毁后,日日在家哭泣,直到一年后才有所好转,而罪魁祸首呢?转眼就将我妹妹忘到脑后了!”李叔愤愤地指向柳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