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可能是个酒壶，将壶中的清酒倾泻在一人身上。尹念青只看到，月光中那人的容颜似是更加昳丽，晚风温柔地卷起他的衣摆，月光眷恋地缠上他的长发。

古籍中的“月下仙人”大抵正是如此。

……

“呦，醒了？”守在床边的尹如兰看到床上的人睁眼，先是阴阳怪气了一句，“让你不要跟他瞎混，这下可好。”

燕然眉峰迅速皱了起来，立刻反驳：“我早都说了不是我，我不是诱拐小姑娘的采花贼。”

尹念青在一旁打圆场：“不是，姐，是我要他带我来找裕葸草的。”

“你就这么护着他。”尹如兰拍拍手，咬着牙道，“被人卖了都帮着数钱。”

“这小子不就是利用你回国公府吗。不找个理由不好给自己编身份吗？世子殿下。”

“我非要回来用得着这么麻烦？”燕然挑眉，“顺路而已。”

“等一下。”尹念青按按太阳穴，身心俱疲地打断眼看要吵起来的两人，“我亲爱的姐姐，你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为什么？”尹如兰回过头，指指自己的鼻子右侧，“当然因为我见过他。虽然他那时候小，但是他鼻侧和眼尾各有一颗痣，还长得漂亮，好认得很。”

“小时候？”尹念青震惊，看向燕然，“我姐姐在你小时候抱过你。”

燕然彻底无语，停顿那一会儿大概是在怀疑人生。

“我又不是奶妈，我抱什么抱。”尹如兰冲尹念青翻个白眼。

尹念青低头思考，在属于燕然的那十六年记忆中，她并没有搜索到有关于尹如兰的记忆。

燕然像是看透了尹念青在想什么，提醒她道：“你好好想想，我娘提到过很多次‘婚约’。”

“婚约？”尹念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向一旁看热闹的姐姐，“你和他有婚约？”

“怎么可能。”尹如兰再次翻个白眼，“你以为所有父母都像那老头一样，人家说要等孩子长大自己做决定。”

说完尹如兰也知趣地闭了嘴，父母这个话题在这里提起，实在是不太合适。

“我家富贵时求着要订婚，我家落难时恨不得自己都来踩一脚，尹相可真是好样的。”燕然恨恨咬牙。

“我可不是……落井下石之辈。”尹如兰不屑，“你两年前借的钱准备什么时候还？”

“三千灵石。”燕然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桌上，推到尹如兰面前，“您数数？”

尹如兰把袋子里的灵石倒出来，仔细数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后才重新装回去，看着燕然点头，“你小子还真有点生意头脑，赚得还挺多。”

说罢她又站起身来，走到燕然身边弯腰压低声音道：“今天的事，我会查清楚，我不知道你们府里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可以让人失去意识这么长时间的。”

“尹念青，走。”

尹念青乖乖地跟在姐姐身后走了，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

仙域此时正是一团乱，晏家的事还没有解决，城内人心惶惶。

这件事闹得实在是不小，甚至惊的远在东境的东方谨辰回来搜城。

“晏家军如今不知所踪，我以后大概是会留在城里，短时间不会回东境了。”东方谨辰边走路边和旁边的人说话。

“那不是刚好，在家的时间还多些，你从成婚到现在都没着过几次家吧。”东方凛安的精神状态不算好，嘴唇明显没有以前红润，像是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先不论这个，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城里兵马不够，我留在这里，东境就没有人驻守。”东方谨辰摆摆手，犹豫着开口，“你的禁卫军……”

“金武军和禁卫军只能有一个。”东方凛安打断他的话，“至于兵马，二婶那里不是还有？”

“也对。”东方谨辰回过身，看向前方的实木屋门，“到了，进去说吧。”

东方凛安点头，伸手推开屋门，和东方谨辰一起走了进去。

“三叔……”东方凛安解下披风往屋内走去，看见屋内圆桌前围坐着三个男人，只一瞬间他全身的血全部向着脑顶冲去。

“凛安……”东方穆欲言又止，正想着怎么开口，只听木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眼前哪里还有东方凛安的影子。

只有东方谨辰在紧闭的门前蹙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