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金光]青衫偶作人间客 > 第103章 请君入鷇(一)

第103章 请君入鷇(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傕鹰将军,翩地有王命。”

傕鹰狐疑地接过书信,三两下便看完了。比鹏见他皱眉显出为难的神色,虽然好奇,但念及翊、翩两地立场有别,只静静等他看完书信后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傕鹰纠结了小半刻,良久才抬首道:“比鹏,你先替我的班。我要去一趟沛县见诩相。”

比鹏道:“怎么了?鹞王有什么指示吗?”

傕鹰一边卸甲胄一边道:“鹞王要我退出霓霞关,领兵去鸩陵解围——这不符合帝师和诩相的安排。”

比鹏替他支着伞,正要说些什么。傕鹰好像是看透他的想法,便解释道:“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更相信诩相的判断。”

……

暴雨毫无预兆,来得突然,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倾天瓢泼压了下来,直让人喘不上气。

牲杀将军的主账前候满了军士幕僚,伯劳收拾了军情书才遣人通报,不出意料排在最末端。他借此机会详细听了前头几位的报告——大多数幕僚都在担忧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毕竟牲杀领来的大批翎军兵力都藏匿在蚬山和虎啸林中,未免被翟军的斥候探到,大多数不敢扎营起灶。

一下雨他们便心急了,军中类似于“暴雨袭营,一旦兵士染病就危险了”以及“翟军最近频频袭营诱敌,恐怕是看破了中渎水塘堤的用意”的危险言论到处发酵。

但伯劳不担心,因为牲杀将军是好机会主义作战的那一类天才。如果循着兵法的上中下策、按部就班,那么牲杀将军也坐不到鹰王一人之下的高位。

更何况如今在对岸沛县中与他们对局的人是翊地帝师,此人智多深沉,直觉告诉伯劳,不能轻忽对待。

“伯劳将军,大将军有请。”

事实证明,伯劳对牲杀的认识是准确的。牲杀将军完全不关心这场暴雨,特地遣人请来他,只询问肃鸮卫近几场的作战情况。

肃鸮卫是伯劳领着的一支兼具战力和机动性的刺杀武装。这段时日里,应付翟军袭扰的就是这支小队。伯劳道:“翟军主游击,想试探我们的兵力和作战习惯。根据我的判断,这些遭遇战的主将是比鹏和傕鹰。”

若不是伯劳曾经与他们两人是扶风同僚,恐怕也难认出来此两人的作风习惯。

牲杀将军阖眼背对着伯劳,负手在后:“但是他们两人现在应该在替翁翼生守着霓霞关。”

“嗯。”伯劳应声,“将军的猜测果然没错。他们在中渎水拖延时间,伪装鹰派。实则翁翼生的那一支将领退去了濡须口。可惜探不清。”

这几场遭遇战实则是双向试探,其实两方的目光都已经投向了濡须口。牲杀将军总觉得,帝师策天凤与翁翼生在濡须口准备着什么,在等他。

伯劳敛气静待一旁,耐心等待牲杀将军的指示。席间又有不少幕僚进来担忧袭扰的兵力、还有望不到头的倾天暴雨,牲杀与伯劳都无视了。

最后是牲杀将军嫌烦,一时间恼了:“再在本将军面前提这些,就统统问斩,一借诸位项上人头祭天求雨停!”

翎军消停了,因为他们知道牲杀将军真的做得出来。

(三)

上官鸿信端坐在车帐中听了车外雨声嘈杂不绝和狂风呼啸,正要指示帘外兵士先行,猝不及防有人三两下迈上车架,随后一柄色泽温白的牙骨扇探进帐内,慢悠悠揭开锦帘。

“雁王殿下,长乐无极。”尚秋明得体地笑着,随后敛起衣袍进了车帐,“殿下不介意我借个道去王城翟宫吧?”

上官鸿信微微蹙眉,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实是不太喜欢诩相此人。但他到底也是练就了喜怒哀乐不行于色的习惯,旋即浅笑着应道:“当然。诩相请。”

尚秋明道谢致意,随后敛袍坐在最外边。两人当即沉默下来,上官鸿信在琢磨诩相去翟宫的用意,他知道对方也在琢磨自己。但两个人都没有开口。

就在他又一次准备指示行车时,又有一个人冒雨而来,利落一揭帘就探进了车帐内。上官鸿信定睛一看,乌发红衣,单手执着一柄伞剑,是师叔。

我方才敛裙进来,帐帘还不及放下,就与尚秋明撞了个正着。一时间我与他都讶异,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尚秋明笑了两声后才沉声解释道:“方才傕鹰来见我,鹞王命他离开霓霞关。我怀疑是后君临这个女人生事。只好亲自去翟宫见王上。”

我一边听,一边自顾自整理濡湿的裙摆。尚秋明又转向上官鸿信:“那么,雁王又是为什么去翟宫?”

上官鸿信鎏金的眼眸看向我,等到我轻轻点头后才说:“翟地鴊王唤翁翼生急回王城。师尊让我替将军前去应付鴊王。”

“哦,看来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尚秋明以牙骨扇敲额头,“这样一看,后君临是想借王骨之能,将翎军吸引到北线鸩陵去。”

根据傕鹰的回报以及鴊王的态度,确实可以推测老五是为了将翎军拉去北线,目的是让默苍离的努力和计划扑空。但直觉告诉我,老五亲自下场,不可能只止步于此。但一时间无法探知更多,只能谨慎以待。

尚秋明又问我:“小玉儿,那你去干什么?”

我拭干了伞剑上的落雨,随后置在手边,闻言蹙眉不耐烦道:“自然是和你们一样。鸿信去应付鴊王,我去见翟地士族之首,文帅。你们去压王骨,我去谈援军。两头成事才不容易出变数。”

“嗯?”尚秋明一展折扇,歪着头打量我:“…你和帝师吵架了?”

上官鸿信闻言微微震惊,我又立刻严肃沉声道:“尚秋明,出去赶车。”

尚秋明笑着无奈道:“啊,好好好,我去赶车。”

待到他慢悠悠揭帘而出,一阵衣袍窸窣,身影恍惚,与呆子武侍一同并肩端坐在车架上。我才往车帐内缘挪了位置,单手支颐阖眼养神。

上官鸿信见师叔周身气压很低,神色疲累不想与他攀谈的样子,一时间又好奇那夜她与师尊谈了点什么。但他找不到话题的由头,又不敢打扰师叔休憩。

就在他心内挣扎时,我又突然睁眼道:“鸿信。你师尊有意让你去一趟翟宫,是想教你急事缓办。你愈心急,他就愈要你沉静下来。你莫要辜负他的用意。”

上官鸿信一时怔住,他实是没想到师尊和师叔都知道他在心急中渎水一路至濡须口的几百里农户。

他垂眸思索了片刻后才轻声道:“我明白了。多谢师叔。”

他原以为终于与师叔缓和了话题,正准备问点什么时,又见师叔阖眼继续休憩养神。她应该是不会再多说其他的了。

上官鸿信咽下了问话,暗叹了一声后又想到一事:方才他与诩相提了那么多,但师叔精准捕捉了有关师尊的消息。

换言之,虽说她现在一幅不想谈论师尊的样子,但自上车以来,最关心的还是师尊。

——想来他们两人的争吵也不会持续太久。

上官鸿信简直要被自己的聪明机智所折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