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裴话宴似是有所顾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叶十樟虚虚放松手心,仙人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蜷缩起食指和中指,修剪整齐的指甲碰上叶十樟的肌肤。像风从手心穿过,止不住地发痒。
叶十樟重新牵住裴话宴。在这种特殊的危机时刻,多耽误一秒都是智力有缺。
口水兽也早早跑回到他们面前,咬住叶十樟的裤脚,引导他穿越黑烟。
地面上躺着不少被打败的娄娄丧尸,焰火虽未重燃,可阵阵无形的热浪却重新袭来,球似的汗珠顺着叶十樟的鬓角滚落。
同主人情况相似,浅鳞也受到了极大限制。金龙永远闪耀光泽的鳞片正在黑水的侵染下逐渐变暗。
按梦的逻辑,凡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把神仙伤成这样吧?
王大人挣脱出浅鳞的桎梏,挥动起翅膀,一声蕴含怒意的低吼自金龙的喉部传出。然而对方飞得极快,叶十樟注意到金龙同样无神的双瞳,不好的预感瞬间笼罩在心头。
果不其然,一声响彻古堡的长鸣震得叶十樟双耳发痛。
身旁的裴话宴翁动着嘴唇:“这回就连……”他的声音很轻,叶十樟只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嗷呜!”布丁松开叶十樟的裤脚,焦灼地来回蹦跳在原地。
叶十樟抖了抖指尖。
该让这头小兽为自己所用,可能会拖累自己的东西就全部甩掉,反正一切都是假的。像这样极度理性的念头突然升起。
男人缓缓垂下眼。
可这不是他的“理智”。
口水兽身上有着类似于雪豹的黑白斑点花纹,不过额头的黑纹路要更加鲜明,仿佛被淋上巧克力酱的牛奶布丁。叶十樟盯着它时语气也缓和了几分:“你先去金龙那儿,我基本看得见路。”
近乎真实的情感体验叫他无法忽视。还没到最最危急的时候,要是他真的只顾自身,事后必然会后悔。
他不想做任何会让自己感到悔恨的事,是这种欲望在涵养他的神智。
“小心点,”叶十樟挪开眼神,镜框和他被热红的皮肤间渗出水渍,“记得跑。”
“汪!”收到!
口水兽眨了眨透亮的翠眼。金色绳结早在方才便被解下,它主动变化成更加庞大的原生体型,跃至半空同金龙一起对峙那已然挣脱了束缚的丧尸王大人。
虽说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它还是想战一下!
黑烟在室内弥散开,叶十樟攥着裴话宴的手多用了几分力,对方的脸正呈现出病态的白。
发生在他身上的问题恐怕不仅仅是不能视物。
隔着大半个测试场的距离,叶十樟精准地望向仇九椿,并发动起传音术:“离开这里!现在,立刻,马上。”
他是跟随伪人丧尸从巨门进入的测试场,但仇九椿穿过的却是地底密道。
只要纵身一跃,对方就能脱离危险。
少女不由得咬紧牙关。
她射出的箭矢确实再次正中口吐黑水的玉头。然而这邪门东西也吸取了经验,鬼魅的紫玉皮肤活生生又融出了一只白色小手,淬了灵力的箭被反朝另一个方向掷去。
明黄箭矢这回正正好好——扎上了飘在空中的金球。
梦港管理员最先观察到这一点:“树先生!朝您砸过来了啊啊!”
叶十樟沉下眉眼。
他用秘籍召唤出这个炫彩灯球的本意是想自保,却没料到己方“战力担当”会受到削弱,更没想到这玩意儿竟然还能来攻击他。
脚边不知自什么时候起又多了条丧尸的断肢,叶十樟踉跄着险些单膝跪扣在地,身后的裴话宴闷哼一声,勉强稳定住身子一把将他拽起:“小心。”
一秒都不能安心——梦要他倒霉,他绝对走不了运。
“你快走,听我的。”叶十樟再次传音给无比焦急的仇九椿。
梦主的力量不再绝对强势,仿若被刻意针对般的霉运还接二连三降临。
“像是冲您来的。”管理员和叶十樟得出了相同的推测。
安排好注定要发生的事无论如何都躲不掉。
这般情况下多做多错,叶十樟双眼一眨不眨地,穿透蔓延的黑烟,盯着自己的亲人。
——信任。
仇九椿捏紧手里的武器,再不耽搁下去,果断地跳回地道。确认黄金铠甲人彻底消失,叶十樟这才缓缓呼出半口气。
裴话宴捏紧他的手,听语气就像是在压制着体内的某种东西:“我现在不能用法……”
“我知道。”阵阵疾风由地底向上冲去。
要是裴话宴还能使用法术,对方一定不会让他陷入危险。
这姑且也算是某种重新生出的信任。
灰尘吸上他的白衣,风被他灌注满灵力,可黑暗阴鸷的烟雾也早就融于其中。
他的力量正被不断溶解,甚至是为敌所用——
叶十樟强抿双唇,饶是他利用起周遭的全部能量,灯球的坠落轨迹也只稍稍偏离了些许:从瞄准叶十樟的左肩,变为正冲他的头。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还有保命秘籍,啊!”梦港管理员捂住了自己并不存在的嘴巴。
比秘籍更快反应过来的是金仙,对方体察着空气的震动,摇晃着挡在叶十樟面前。
【好感度+2,当前好感60】
对方如今不能视物,双目自是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