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流向裴话宴。
鼻息交缠,齿间漏出血气,叶十樟下嘴不留分毫情面。
【好感度-4,当前好感60】
不仅是腥甜,裴话宴流过来的血混合起叶十樟传过去的灵力,一阵刺痛叫他们不约而同地面露难色。
纵然他们这边一片混乱,空中的两只蝴蝶却还是不紧不慢、一前一后地盘绕在他们头顶,悠悠转了两圈后才飞落上被遗忘在地的《五年仙考三年修炼》。
只有梦港管理员注意到秘籍上方若隐若现的两行新字。
“以吻封缄,心魔暂除。”
它将这两句话读给叶十樟听,男人忍着痛感硬生生挣脱出一只手,用尽拽住裴话宴的脖领将对方扯开。
“咳——”
叶十樟拉开和裴话宴之间的距离 ,将口中的鲜血吐到一旁,用袖子抹过自己发红的双唇,白衣早就滚上了好几层土,他盯着裴话宴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这秘籍说话说一半没事吧?
撕扯间不少血液都流入了他的喉管,叶十樟又干咳了数声,拧起的眉间就像是被揉皱了的纸。
真是疯了。
“树先生,咱不和一本书置气,”管理员看着叶十樟久升不降的心率,默默捏了一把汗,“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措手不及,倾情一吻,极致震撼。
危险分子·舌头破裂者·虚弱状态中的裴话宴靠在树下,捂住额头久久没有出声。
叶十樟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的头也好痛。
唇边挂血,尽管声音含糊,叶十樟还是听清了裴话宴的呼唤:“十三……”
他俩现在谁都不体面,一个比一个狼狈。叶十樟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半蹲下身,和裴话宴的视线保持齐平,尚未平复的呼吸让他的声音也不似往常那般镇定:“什么心魔?”
仙人的动作明显僵了一瞬,这是理智复苏的最大征兆。
“我……”仙人缓缓抬起头,乌黑的发丝掩上对方灰蒙蒙的双瞳。
该承认吗,哪怕是在充斥着负面情绪的时刻,叶十樟印象里的裴话宴都有着一双凛厉的眼睛。
而现在对方却什么都看不见。
“你,”指尖刮着掌心,叶十樟情不自禁加快了语速,“感觉怎么样?”
他的身体倾斜向裴话宴。
诘问人和关心人,树先生果然还是擅长后者啊。梦港管理员一边帮叶十樟留意周围的环境是否产生异动,一边主动削弱了自己的存在感。
裴仙尊和树先生碰到一块总会产生一种奇妙的气场。那种气场算不上和谐,却也让其他生命绝不想误入横插一脚。
裴话宴循着声音抬起手,想到对方的视力尚未恢复,叶十樟不由得用手背碰上对方示意:“我在这。”
裴话宴手腕翻转,抢在他收回手前抓住了他。
沉默,沉默,沉默。
头发、脸颊、鼻子,叶十樟的镜片早被蹭得模糊。眼镜变成起雾的窗户,看透这扇窗户,站在外边的正是裴话宴。
从刚才开始就进入宕机状态的脑子重新转了两圈,这宛若电视剧里的台词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演苦情戏。
他不动,有人便更进一步。掌心传来阵阵温热,裴话宴的肩膀和他的肩膀抵到一起。
对方的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像是在轻声询问:可以依赖你吗?
叶十樟:……
他怀疑裴话宴摸准了自己吃软不吃硬。
【好感度+3,当前好感63】
“我没事,”裴话宴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嘴角虚弱地牵出一个弧度,说话口齿还不算清晰,“我是不是……”
假设一个人有十分力气,那叶十樟咬他时就用了十二分。
发烫的耳朵让男人感到不适,潜意识渴望跳过这个话题、抹除这段记忆。
现在他们之间只剩半个拥抱。就算是小动物也会有互相依偎的时刻,他俩这样也算正……不行,叶十樟无法说服自己,根本不正常。
只有他记得这些事的话,太不公平了。
“秘籍说肌肤相触可以给你传送灵力,我就用嘴巴碰了你的额头。”
裴话宴稍微坐直了一点。
“然后你突然用嘴巴碰了我的嘴巴,灵力流速失控。”没有情感,叶十樟不想用“吻”来形容方才发生的一切。
神仙的躯体相对来说没那么容易红温,裴话宴不由自主抿了下唇。
意识确是短暂迷失,但触感、温度、奇怪的氛围,全都足以唤醒他的记忆。
他没和人打过交道,更不擅长揣测他人的心理,但他就是自然而然地转过头,叫自己的面上浮出和叶十樟相似的淡红:“谢……谢谢十三。”
他们是一样的“无措”。
【好感度+2,当前好感65】
其实叶十樟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裴话宴的情况。和无力的外表不同,对方体内的灵力就像是打破了某中禁锢,正不断疯长蔓延。
长翼蝶和蓝闪蝶飞舞的翅膀投下朦胧巨大的阴影,它们在空中蹭过彼此,本能地拉开距离,随后再次贴近。
一段迷乱的舞,惑人心神。要想分辨清事事,很难。
他将视线挪向裴话宴,阳光自巨叶的缝隙间渗下,顶着光他微眯起双眼:“怎么还是看不见?”
裴话宴扶着他的胳膊撑起身子,面上似乎被框钉了一对磨光玻璃球。他闻到自己身上的血气,食指在空中一划,金灿灿的华服就焕然一新。
叶十樟自然而然地借力给他,仙人趁机把自己的长发聚拢简单束起,他的声音带着犹疑:“心魔退去,我现在是可以重新动用力量,但……”
停顿的瞬间,他又重新核实了一遍自身的状况。
“金球对我的感官所造成的影响依然没有消失。”尽管仙人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冷静、镇定自若,但一种陌生的情感却还是萌生于其中。
叶十樟垂眸看向自己单方面被握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