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十樟头脑发昏地跌坐在床，并非躯体而是精神上传来阵阵倦意。

不仅单纯是因为苍霄的威压，传送过程中他还被吸取了部分灵力。

“抱歉，我的状态又不稳定了。”裴话宴眉头紧蹙地坐在床边。

等等，床？

停停停，一发传送术下去怎么直接给他们传这来了？

“苍霄很危险，”裴话宴显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他伸手摸上叶十樟的脑袋解释起现状，“待在这里我可以确保你的安全。”

卸下伪装，对方的眼睛不再是灰石，却仍像蒙了纱。

叶十樟抬头环顾四周。

只有在古装剧和影视城内才见过的超豪华古风小室，金丝银线绣成的床幔缀着珠玉。安神轻烟自柜顶香炉飘溢而出。

“仙气满满，裴仙尊直接给您拐回家了呢。”梦港管理员至今仍未学会“看破却不说破”这一社交技能。要不是没有权限，叶十樟绝对给它禁言。

大致弄清现状，叶十樟暂时没心思去细究这间卧室，他反扣住裴话宴的手腕：“我用秘籍造出的灯球把你伤成了这样？”

金仙干脆地承认了下来：“是。”

“你的心魔和我有关？”

“……”视觉受损的裴话宴垂下眼皮，“是。”

“内心总有一个声音蛊惑我吞噬你，而你也能真的伤到我。”

裴话宴摸着叶十樟头顶的那只手垂了下来，他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仿佛是等着宣判。

怯生的表情不应出现在这个人面上。叶十樟短暂地想到。

【好感度-5，当前好感72】

【好感度+5，当前好77】

兴许是见他一直都未出声，裴话宴缓缓转过脸来，把声音压得极低：“你不生气吗？”

和对方打交道他没吃亏，再者，裴话宴现在已经把情况告诉了他，叶十樟没有生气的理由。

“我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讨厌你。”叶十樟给了裴话宴的后背一掌，他可不是见风使舵的变脸大师。

而且……单纯理智地分析一下，他和仇九椿都是肉体凡胎，金仙是梦里他们所能接触到的最高战力。

比起生气，笼罩叶十樟心头的更多是担忧。

他默默盯着裴话宴。

沉寂许久的《五年仙考三年修炼》自他的口袋滑落，非常应景地翻到了特定的某页：“以吻封缄，心魔暂除。”

叶十樟：……

“我帮你，”黑发男人缓缓抬起手，手腕擦过裴话宴的肩骨，五指覆上金仙的脖子，“你也帮我。”

彼此的耳朵和面颊都升高了温度，可叶十樟的眼睛还是无比清明。

对方敢把他从苍霄眼皮子底下带出来，必然有应对之策。

“别让天尊见到我妹妹，”仙人控制不住想后退却被他捏住了脖颈，“拜托你。”

这回换裴话宴陷入了沉默，他想要亲近，但不是这种……他想要什么，他说不清。

法术感受到的叶十樟能量无比明亮，裴话宴自己的声音却像是奔走在深夜的蜿蜒河流：“我拒绝不了十三，你明明知道。”

“十三”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叶十樟抵住裴话宴的额头：“如果仇九椿出了事，我会死。”

再不想承认也要承认，梦里的裴话宴在乎他。

这份在乎可以帮叶十樟。

裴话宴愣住了，半褪色的瞳仁微微抖动。他显然没料到叶十樟会用呢喃耳语说出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威胁的话来。

“我答应你。”他的声音喑哑。

叶十樟睁着眼睛凑近裴话宴。

双唇相触，男人主动将灵力让渡给金仙。裴话宴尽全力压制住自己心底的杂念，凡人不是能量源，他绝不能再失控。

距离太近，叶十樟的脸是一团模糊的光，裴话宴什么都看不真切。

叶十樟则用余光扫向秘籍，单手翻了两页，一道咒语传入他的脑中，他无师自通地为裴话宴治疗起眼睛。

幸亏一切都只发生在梦里。

……

黑金长袍搭于椅，苍霄仅用一秒就从凡间回到了自己在天界的寝宫，桌上的热茶还留有余温。数米大的鹏鸟闻到主人的气味，仰起脖子轻轻低鸣。

裴话宴却要晚苍尊一步，不，只是几十秒而已，换做旁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此感到疑惑。

然而天尊最清楚金仙的实力，断然不会轻轻揭过：“耽搁了？”

裴话宴面不改色地回视着他。在全天界灵力最醇厚的地方，他的双眼看起来要更加锐利有神。

苍霄望向裴话宴身后，金龙的身影即刻拥了上来。

古树上的鹏鸟立刻展开双翼，发出威慑性的长鸣。

金龙不甘示弱地腾空而起，焰气一触即发。

苍霄用手指敲着桌子。裴话宴侧身向浅鳞摆手，言语间却没有制止指责：“把燕聆等人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