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柴和良湛是在公寓区的服务站见面。
难得的,这回阿柴没有把崽子锁起来,而是带着他一起前往。
阿柴渐渐想明白了,他越是把崽子护在羽翼下,对方越没法融入文明。何况在原始丛林里喝血吃肉那一套技能,指不定能在看着文明的浊岗争抢出一席之地。毕竟衣冠楚楚的未必都是人,而是披着西装的猛兽。
这是良湛第一次走进服务站,虽然知道是不同寻常的酒馆,但进来后没察觉出和一般的酒馆有什么异样。他们见面的时候是傍晚,酒馆不热闹,寥寥几个客人零散地坐着,有的盯着酒馆的电视,有的和老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有的问老板要个便签,写着什么东西。
阿柴还是坐在他习惯和展浔见面的角落,良湛推门进来扫视了一圈才找到。
崽子见到他也很兴奋,手舞足蹈地打招呼。
崽子的思维很简单,在他的认识里,人只分为好和坏。伤害他的是坏,没伤害他的就是好。良湛没有伤害他,所以他认为是好的,好的人就是朋友,就可以过去抱抱,可以从他兜里拿东西,甚至可以蜷缩在对方的身旁。
之前他对展浔就这样,展浔没有伤害过他,他甚至能摸索到怎么去展浔的住处。
可阿柴告诉崽子,你可以找菠萝,可以找阿改,甚至能去找滚仔,但你不能去找浔哥。
崽子问为什么,浔哥是不是坏蛋。
阿柴没直接回答,只说浔哥惹不起,不惹他的时候就是好人,惹了他,他有可能会伤害你我。
后来崽子就不去了,可他怎么也不愿意去菠萝住的地方,可能曾经住集体宿舍被人欺负的往昔让他记忆犹新,他把住在那里的人全部认为是坏蛋了。除非他们走出来,像菠萝一样在宿舍以外的地方和他打交道,那菠萝又变回了好人。
良湛坐下后朝崽子扬了扬下巴,说崽子怎么样,有没有被伤到。
崽子说的话他听不懂,所以阿柴代替回答,他说要是伤到他,这会我就不会和你坐在这了。而后他打断客套,直接问——“让你去聚会是渣哥的意思?”
良湛说不是,是墨迟,“他觉得老郡长肯定设伏,所以想要我帮手。”
柴哥轻笑,他说老郡长设伏,这话你也信,“应该是墨沉设伏。”
良湛沉浸在情绪里太久,打从墨迟被劫持以来就不知道外界的变化,也无暇打听围绕劫持事件泄露的消息。本来墨迟的背景就是从菠萝和滚仔那里出来,良湛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阿柴来告诉他。
听完柴哥去繁就简地说了一遍墨迟的来历,良湛瞠目结舌。他说他最多只猜到墨迟被老郡长圈养,却完全猜不到对方和墨沉还有那么多纠葛。
阿柴说是啊,他明明知道你有渠道了解这些,却还能理直气壮地和你说怕是老郡长设伏,“他到底对你动了什么心思,你可得想清楚了。”
虽然墨迟带回崽子有功,但有的话不得不说。
“我相信你也有判断,要是接下来黑渣帮独大,那要斗的可能就是墨迟和浔哥了。”即便只有短暂的接触,阿柴也看得出墨迟有些游说和掌控他人的能力。而这能力到底有多少,不好说,否则押注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这是良湛选择站队的时候。
良湛刚想开口,柴哥就制止了对方,他说我不想知道你与谁为伍,我只是提醒你,你得知道你干的事代表着什么。
“你去杂货街,门口画着靴子的地方,不必说是谁介绍,也不用报出你黑渣帮的身份,直接告诉他们你要陪人喝酒,他们就能给你适当的款式。”
良湛不由得感慨,浊岗什么都有什么都买得到,只是每个人处于不同图层,所以他不知道罢了。
“去吧,买不买你自己考虑,”阿柴示意他,“但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这是服务站,你没资格自己进来。”
玻璃门打开,玻璃门又关上。
等到良湛的身影消失在夕阳里,崽子才收回目光。他问,“良湛哥哥会去□□么?”
阿柴点了一根烟,肯定地回答——“会,他有的是抱负,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