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新郡长宴请各个社团的阿哥阿姐,为表诚意当然要进到□□里。
宴请的地点也不用多说,位于牌匾下一处往日不开放的酒楼。那酒楼就是专门招待进□□的官员的,没有官方的宴请,它便黑灯瞎火像一片巨型的阴影。而这会它灯火璀璨,射灯交错地打在漆黑的幕布,与周围喧闹繁华的街道连接,像是一座淌着金币的矿山。
阿柴带崽子登上炮楼,从炮楼往下看,可以看到一辆一辆豪车接踵而至,人群像蚂蚁一样穿梭在火柴盒似的车辆之间,而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又一个打扮得光彩夺目的人,他们擦着香水打着摩斯,那味道似乎能随着烟雾钻进阿柴和崽子的鼻腔。
崽子津津有味地盯着,他一个人也不认识,直到看到了滚仔,才兴奋地扯了扯阿柴的衣角,说哥哥你看,你看滚仔哥哥,滚仔哥哥和别人不一样。
阿柴笑,他说当然不一样,他又不能进场。
滚仔是送黑渣前来,他穿着皮夹克和牛仔裤,从鼓鼓囊囊的衣摆可以猜到他也同样带了枪。他打开车门让黑渣和展浔从车上下来后,朝黑渣点头示意,便又钻回了车里。
与竞选前几天不同,竞选前是一片悄寂,但选举的成败基本已板上钉钉,只要不节外生枝,就是按剧本写好的走。而选举之后的几天却暗潮涌动,获利者与落败者会彻底撕破伪装,前者得护着好不容易拿下的功绩,而不服气的落败者总想搞出些动乱,要不就争取到更多的份额,要不就只是为出一口气,让胜利者不那么舒坦。
所以滚仔一定全程守卫,不仅是他,甚至所有社团成员这几天都跃跃欲试,有没有翻倍的工资不知道,但都得全勤打卡上班。滚仔的车辆驶离后立刻有黑渣帮的内保靠过来,说明滚仔离开的须臾,也必须有自己人盯着。
与黑渣帮对峙的辨识焊火,精油人还没到,焊火的人就已经到处都是。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与黑渣帮保持着距离,直到看见精油的身影,才从黑渣帮身上收回自己审视又敌意的目光。
精油难得地穿上了衬衫,虽然本该披着的西装怎么弄也不舒适,还是搭在胳膊上,但对他来说已经难能可贵了。他带了个副手,那人戴着个眼睛提着公文包,像是个雾枭人,阿柴从来没见过。
那人走下来后目不旁视,跟着精油直接往酒楼里走。
阿柴立刻打电话给滚仔,说你多留意和精油来的那个,看着像有些身份。
滚仔说知道了,人多混乱,不说了。
刚刚扣了电话,崽子又指了指从街道另处过来的人。那是一个衣着妖艳的女人,虽然压根闻不到什么,但那艳丽的妆容像是让鼻子间脂粉的气味更加浓郁了。女人身旁跟着一个粗犷的男人,于是野兽的腥膻混进了香水里。
“脂粉姐和她老公,”阿柴说,“我和你说过脂粉姐,她老公是管拳场那块的,菠萝哥哥和他们有接触,我不太熟悉。”
而崽子居然说——“我见过他,他送过我花。”
阿柴本以为指的是脂粉姐,毕竟她手下花枝招展的妹子多,有些花店为了做他们生意,甚至就开进脂粉街里。但崽子竟说不是,是脂粉姐旁边的野兽给过他花。
阿柴紧张起来,追问说什么时候,他为什么给你花,你们在哪里见过,怎么没见你和我说。
崽子说就是之前出去溜达的时候见到他捧着一堆的花。那个花不好栽培,之前拿回来弄过,但不管怎么弄都开得挺蔫。所以他就跟着对方,想看看那人怎么处置那些花,顺便拿些回来。
那个野兽或许也听闻过这崽子,见他在屁股后跟着,就给了他几朵。但崽子不走,问他为啥不走,答案也听不懂,于是就由着他一起,直到跟到脂粉姐的铺子了,崽子才没敢继续跟着。
阿柴说脂粉姐让你进她铺子了?
崽子说是,“她给我用花瓣泡的茶喝,特别好喝。”
于是崽子喝了茶,拿着花又回来了。
阿柴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他对那男人的了解仅仅是对方手下在拳场上厮杀的猛将,哪怕是黑渣身旁的滚仔都曾经到他的拳场培养,他难以想象这一只野兽捧着花去给爱人是什么剧情,看来再粗蛮的人也有细嗅蔷薇的部分。
那对夫妻的身旁都没有跟着手下,看着只有他们两个人前来。但阿柴听说过他们的行事做派,他们的人或许几天前就已经布设在周围的建筑里,拉上帘子的窗户,没有开灯的房间,走廊漆黑的角落,甚至服务站,士多店,夜宵铺,到处都会是他们的粉屑。
于是嗅着这些粉屑的气味,原本立场摇摆的社团也不得不到场。还是那句话,向来不站队的脂粉街都出席了,足以表明整个□□的立场。甚至许多虽然叫不出名号,却也面熟过的社团纷纷派出代表。
他们像堆起火苗的燃料,让酒楼的灯火燃烧得劈啪作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