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黑渣微微眯起眼睛,往展浔的方向走去。
展浔强忍着不许自己后退,狠狠地接住黑渣审视的目光,他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从你带走我的那一刻起,你就知道我把你当成唯一,“可是你呢,你当我是什么。”
黑渣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是,黑渣是没亏待过他,只是这话却引来展浔越加猛烈的火力,他笑起来说啊,对,你当然不会亏待我,“毕竟我可是你弟弟。”
然而这话一出他又自己否认了,他说不对,我不是你弟弟,你对滚仔可不会这样。他犯了多少错,他的底子有多黑,你知道他连巡岗队附近都不敢去吗,因为巡岗队里一直放着他的通缉令,“而你呢,你当着手下的面指责过他一次吗?你甚至没有和他提高音量说过一次话。”
但对展浔却不是。展浔只要犯了一个错,不管是当着手下的面的贬低和指摘,还是软禁不许他与外界来往,都要展浔好声好气一再解释,还得撒娇道歉脱衣服脱裤子。可即便所谓的“要是我不软禁你由着你胡作非为,你不知道被碎尸万段丢在哪个角落”的展浔不但能自由进出巡岗队,甚至几个巡岗队的队长都是他在走动。展浔不是不知道黑渣想找人代劳,只是那几个巡岗队长队员就只认展浔,即便都是送皮箱,别人就是送不进去。
“我再说阿柴。你向来不喜欢阿柴,收下阿柴你就没给过我一次好脸色。可之前他崽子闯祸呢,他崽子闯祸到我得去巡岗队保他你不说,等到他在节骨眼上给精油扣下了,你反而觉着是我不作为,是我不讲情分。我不是顺了你的意思想彻底解决问题?为什么又是我不对了,是不是你已经习惯了怪罪我,所以嘴一张最方便的就是展浔的错。”
还有菠萝,菠萝从来就不是全心全意跟着黑渣帮,你是知道的,他底下偷偷和船佬做了多少生意,你又管过没有。而阿柴这边稍微和菠萝搞些买卖,你就过来指摘我要是管不好手下就别管。
就不用说良湛了,“没有良湛,你以为怎么有单独和墨迟交涉的机会。当初是不是也是你不让我接收良湛,而当下是不是又是你要用到良湛!……说到这个就搞笑,渣哥,你对墨迟说话的态度都让我觉得自己可笑,不是我计较,我也不想计较这些,可是你自己想想,你对我说话什么态度,对他说话又是什么态度。”
而这会好了,这会总算给你抓到话茬狠狠地贬低我了,是,于舒是利用过我,可要不是你逼着我,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和我说要不接受要不滚蛋,我能滚蛋么。
说到这展浔竟然有些无奈,他摆摆手说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对我有没有感情,从我和你在一起后,从来,从来都是我爬到你身上,而你呢,你一次,哪怕一次都没有要求过,可能你压根就对我没想法,你能那么恨于舒,也不是因为我和别人好,而是动摇了你的权威,动摇了你黑渣帮的地位。
“我为了你放弃留在雾枭,为了你在浊岗摸爬滚打,受尽那帮人的奚落嘲笑,而你呢。
“辛苦你了啊,黑渣,”展浔说,“辛苦你收下我这么个本来就该留在雾枭的人。所以你不用再那么为难了,要是于舒真给了我找了什么货色,我也可以滚去雾枭了。什么货色都行,哪怕是和于舒,也总比和你烂在浊岗强。”
争吵的时候人最擅长用狠厉的话伤害对方,或许展浔不是真的这么想,可是他确实伤到了。
黑渣之前一直一语不发,他知道展浔脾气起来就爱翻旧账。论逻辑和嘴皮子,他向来没有展浔厉害。所以只要吵起来了,他基本就不吭声。他不介意展浔否定他为对方做的一切,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付出本就是职能。
他是做得不好,他也知道展浔回到浊岗弊大于利,不仅在于展浔的哥哥是个叛徒,即便已经没人讨论,但仍然不光彩。还因为展浔学业优异,履历光鲜,要是去到雾枭不说飞黄腾达,但换个体面的工作吃饱穿暖没问题。
他是为了黑渣才回来浊岗,黑渣知道,黑渣全部知道。
所以他花了很多精力去思索怎么好好对展浔。
可是千错万错,展浔不该说雾枭的好,不该说于舒的好。
因为他不知道黑渣也曾经幻想过,若是有朝一日金盆洗手,他能跟展浔一起到雾枭扎根。
他不管自己是以对方的哥哥还是别的什么身份,他不管展浔是否寻找自己的幸福,他只是想看着展浔,看着对方能在雾枭安居乐业,那他所有的付出就没有荒废。
可于舒的计谋踩烂了黑渣的幻想,他再也洗不干净自己的底,再不可能得到雾枭的身份。而展浔一直表示他一点也不想去雾枭,他在浊岗就很好,他生长在这里,他熟悉这里。
黑渣居然相信了。
可当下展浔告诉他,不是。
他当然想去雾枭,浊岗烂透了,包括黑渣,也包括他对黑渣的爱情。
既然是这样,那就把事情做到底,只见黑渣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恶狠狠地下达了逐客令——“你给我滚去雾枭。”
是啊,是你非得留下,我不得不对你好。因为是我把你带出来,我得对你负责。但是你说得对,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