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渣帮是我的，是我带起来也是我在话事。你越俎代庖做了多少事，我不和你计较，但到底他们认阿大是我，不是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借着我往上爬，你想取代我的位置，但是我告诉你，展浔，“你是该洗干净了找于舒试试，他可是雾枭财团的背景，当然比我有价值。何况你有对付他的经验，那比对付我熟练多了。”

和黑渣不敢相信展浔竟这么评价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样，展浔也难以置信这就是黑渣的想法。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所有的愤怒，不解，委屈全部交织在一起。他猛地推开对方抓住自己脖子的胳膊，朝着黑渣狠狠地甩了一拳。他从来没有动手打过黑渣，连耳光都没有。所以不仅是黑渣，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

黑渣吃痛退开，展浔也感觉到手腕的疼痛，可当黑渣满不在乎的笑起时，那稍稍燃起的愧疚又立刻给愤怒增柴加薪。他们身上的伤口已经干涸，而衬衫上的殷红也变得干涩。

没什么可再讨论与争吵了。

“滚。”黑渣平静地说。

展浔滚了，他当然滚了。

虽然黑渣骂出口之后，立刻便气消了不少，不由得想起展浔不合适这会回公寓，以免有人对他不利，但出口的话又怎么能收回。何况彼此已经不是针尖对麦芒，而是直接把对方捅穿了。

展浔有去处，既然黑渣帮是黑渣的，那他不进黑渣帮的地就可以了。

他立刻拿过袋子塞进几件换洗的衬衫，而后一个电话打给阿柴。

阿柴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甚至没能指导一下崽子通过酒馆的趁火打劫事件学到了什么，就又操起外套出了门。他本想叫住也刚离开的滚仔，但展浔嘴硬就是不要，他只要阿柴过来，顺便让阿柴收拾一下屋子。

阿柴不知道展浔居然要借住。

所以当展浔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坐在阿柴的屋里一支接一支吸着烟，柴哥是抓耳挠腮坐立不安，不知道自己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该安静乖巧地候在一旁提供情绪价值。

思前想后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崽子赶进房间里，别让他又跑过来玩展浔的伤口。但崽子不听话，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又钻出来，阿柴刚想发火，见着崽子不知道从什么犄角旮旯搜刮了一些粉屑拿给展浔。

“什么玩意。”虽然嘴上说得生硬，但还是由着崽子卷起他的袖子。

“就我和菠萝搞的那些，能止疼消炎，还……挺有用的，阿大要不试试。”阿柴解释。

当下展浔受不了丝毫温柔的对待，见着崽子细细地把粉屑洒在他的伤口上，又用纱布一层一层轻轻缠好，借着兴高采烈地看向浔哥时，浔哥的眼泪竟唰地一下子掉了下。

眼泪只要掉了一滴，就像开闸泄洪。展浔赶紧压住眼睛，可是泪水竟又从指缝里淌出来。搞得崽子以为自己弄得不好，立刻抱抱展浔的胳膊，擦了擦渗出的泪水。

这让展浔哭得稀里哗啦。刚刚和黑渣吵架没哭，和黑渣打架也没哭，甚至黑渣让他滚都没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却哭得狼狈不堪。

阿柴别说是展浔哭了，即便崽子哭他都不知道怎么对付和安慰。只能拿了一卷餐巾给展浔，展浔便抱着餐巾继续哭。

直到他哭累了，哭干了，哭得阿柴都饿了，他才吸了吸鼻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用比伤口还红的眼睛看向阿柴，说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我出去开个房好了。

阿柴想说阿大啊，刚刚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会都坐在我这哭得梨花带雨了，我又怎么好意思赶你走。

“不打扰，崽子想和你玩呢。”阿柴笑了笑。

展浔是该说句谢谢，但是他没有说，阿柴也不需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像是撕开了展浔，竟让他又湿了眼眶。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