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娇娇从未想过,压迫感可以如此具体而细微。
周谨并没有像传统反派那样大声咆哮或暴力相向。他的压迫是无声的,如同渐渐淹没房间的水,等你察觉时已经无法呼吸。
在苏黎世一家不起眼的酒店房间里,暖娇娇被软禁已有一周。房间很舒适,有柔软的床铺和可口的餐食,但窗户被钉死,门外永远站着两名守卫。
门锁轻响,周谨走了进来。他依然穿着熨帖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暖小姐,休息得好吗?”他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股权转让协议,签了它,你能少受些苦。”
暖娇娇冷冷地看着他:“我说过了,我不会签。”
周谨不恼,只是轻轻推了推眼镜:“我理解你的固执。但你是否想过,你的坚持会带来什么后果?”
他拿出平板电脑,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上是暖娇娇年迈的父母在自家小区散步,镜头拉得极近,几乎能数清母亲鬓边的白发。
暖娇娇的心脏骤停:“你...”
“还有这个。”周谨切换画面,显示的是暖娇娇最好的闺蜜正在幼儿园接孩子,“多可爱的孩子啊,才四岁。”
暖娇娇浑身发抖:“你这个恶魔...”
“我只是个商人,暖小姐。”周谨的声音依然平静,“商人懂得评估风险与回报。你手中的江氏股份,值得我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我调查过你,暖娇娇。知道你小时候因为一场火灾患有幽闭恐惧症,知道你最怕看到小孩子受伤害,知道你每晚必须开一盏小灯才能入睡。”
暖娇娇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怎么会知道这些?连江叙白都不完全清楚的细节。
“别惊讶。”周谨微笑,“了解对手是我的工作。就像我知道,此刻江叙白正在某个地方挣扎求生,而能救他的,只有你。”
他打开另一段视频。画面中,江叙白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双手被缚,面色苍白。他似乎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这是实时画面。”周谨轻声道,“他已经被关在那个集装箱里三天了。你知道的,幽闭空间,没有光,没有声音...对一个正常人来说都是折磨,更何况是对一个刚重伤未愈的人。”
暖娇娇的眼泪夺眶而出。江叙白肩上的枪伤还未痊愈,他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折磨?
“签了协议,我立刻放了他。”周谨将笔递到她面前,“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暖娇娇颤抖着接过笔。就在笔尖即将触到纸张的瞬间,她停了下来。
“不,”她抬起头,眼神突然坚定,“我不会签。”
周谨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即使这意味着江叙白会死?”
“他不会希望我这样救他。”暖娇娇放下笔,“而且,我签了之后,你更不会留我们活口。”
周谨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你比我想象的聪明,暖小姐。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按下免提:“给他加点‘料’。”
电话那头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江叙白压抑的痛哼。暖娇娇的心随着每一声撞击而抽痛。
“住手!”她喊道。
周谨挂断电话,等待她的反应。
暖娇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周谨,你为谁工作?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周谨的眼神微动:“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做的这一切,已经远超一个助理的野心。”暖娇娇直视他的眼睛,“你要的不是江氏,而是通过江氏达到更大的目的,对吗?”
周谨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表情——一丝惊讶,混合着欣赏。
“你很敏锐。”他承认,“但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如果我答应配合你呢?”暖娇娇突然道,“如果我不仅交出股份,还帮你引出其他可能威胁到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