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完全没有别的企图。
“沸腾鱼吗?”灵榕瞅了瞅饭店招牌,完全没理会就要沸腾暴躁的于生澜。
“对,是我想吃的,我这几年换了口味,就喜欢吃这种辣得要死的鱼。”于生澜说。
灵榕点了点头,看到于生澜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皮的东西,一瞬之间就换了张陌生男人的脸。
俩人进到饭店包间里,于生澜又一瞬间揭开面具,换成自己的脸。
“可以给我这样的东西吗?我也想变脸。”灵榕说。
“不给你,这属于机密武器之一,在水星都是禁用的。”
灵榕没有问“那为什么你可以用”,因为他能猜到于生澜的反应,肯定还是那句话——我是耀祖,我没有什么不可以。
在他出生之后没多久,耀祖之名就如雷贯耳,灵榕和他在水星待过一年,看得出外界对于生澜的评价都很低,毕竟一个目标是当和尚的儿子,对于皓南来说,像是个笑话,他走得并不是青云直上的正途。
反而李擒龙和丁天仇一路高歌猛进,考学入伍,走的是正途。
如果不是遇见自己……想来世上并没有天赐神军将领于生澜,有的是青灯古佛旁过得安心自在的于生澜。
“你怎么不吃?”于生澜已经吃完了一碗饭,看到灵榕沉默深思的样子,开口问道。
“嗯。”灵榕低头,缓慢嚼着鱼肉。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再过一段时间……”于生澜握了握筷子,眼睛看向了别处,“我就撤了。”
“你要去哪?”灵榕筷子尖一顿,看向了他。
“当然是回我的老家,”于生澜说,“等大部队都走了,我肯定要身先士卒,撤出厄斯。”
“那天赐神军怎么办?”
“交给我哥。本来我们俩就是天赐神军的大小王。”
“那你还回来吗?”灵榕忍不住问。
“我为什么要回来,”于生澜嘴角抽了抽,“我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灵榕垂下眼眸,眼睛看着白米饭碗,筷子尖更是不动了。
于生澜如今已经能平心静气地跟他交流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二人内心其实都汹涌澎湃,勉力强撑。
“你要去当和尚吗?”
过了半晌,灵榕问道。
于生澜夹起的鱼肉,掉进了沸腾的锅里。
“我这几年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吃荤,”于生澜扭头看向他,“还有什么佛家之地能容得下我?”
“那你可以……自己建一个庙。”
于生澜白了他一眼:“……用不着你费心了。”
“小黑,我会永远感激你对厄斯做出的奉献。”
“这个更用不着。”于生澜嗤了一声,“你以为都擎苍、娄威宏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吗?说得像在召开庆功宴。”
“不管成不成功,我都感谢,”灵榕说,“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娄威宏是那样的人,当年我肯定不逃婚。”
于生澜切了一声,不屑道:“我现在庆幸你逃婚了,真的,你对我……根本就不是爱情。”
灵榕身子一顿,缓缓低下了头。
于生澜永远不会知道,决定“不爱他”这件事,是灵榕此生最难做到的事。
尽管他做到了。
于生澜见他一直满心惭愧自责,沉默着不吃饭,不想他一直是这个样子。
毕竟……他们要永远地告别了,再不会这样一起吃饭,甚至此生不会再见面。
“你用不着感谢我。没有你,厄斯的事也只能这么做,任何一个有良知的A军将领,都会撤军,让什么血祭去死吧。”
“你还爱我吗?”
灵榕忽然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于生澜一怔,随即面红心跳,耳朵连着脖子,发烫发热。
“……我有未婚妻了,我告诉过你,”他说,“现在我们就是纯粹的战时合作关系,你不要搞错了!”
“你未婚妻在哪儿?叫什么名字,姓什么,是哪的人啊?”灵榕的手摩挲着圆圆的饭碗,狡黠又玩味地看着他,“我怎么从没听你属下说过,该不会是机器人吧?”
“……”
于生澜抬手,用筷子另一头打了一下他的鼻头。
“你不配知道。”他咬着后槽牙,恨恨地说。
回到了军营里,于生澜因为这件事忿忿不平,在屋里绕了半天。
陈成铭朝他开枪,他无所谓,但灵榕这样的“挑衅”,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门外有人敲门,他气呼呼地道:“进来!”
朱玉红走进来后,看着他的神情,有些莫名其妙。
“于总,李擒龙那边进展顺利,允中祥腾达飞相继退兵撤军,您那边……进展得不顺利吗?”
“没事了。”于生澜揉了揉烦躁的额头说道。
“于总,我这边建议你不要带着灵榕去劝降,那样影响很不好,大家会怀疑你是因为他才让我们A军撤军。”
“知道了。”于生澜坐到了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一沓婚姻申请单,他还没有批复。
“以后这种文件你代签就行了。”于生澜实在不爱看别人结婚的喜讯。
“于总,有一件事,我要向您通报。”
“你说吧。”
“我喜欢你。”朱玉红直截了当道,“如果你同意,下一回我的结婚申请……请您签字同意。”
于生澜愣了愣。
第一反应竟想马上要灵榕进来听一听,看一看,他不是没人要。
但这种念头一出现后,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非常认真。
认真地拒绝。
“别人不了解我,难道你不了解?”于生澜道,“我这辈子不会再喜欢别人,更不用提结婚。”
“于总,”朱玉红的嘴唇颤抖着,努力控制表情,“我爱你,爱你很多年了,从大学时开始,从你解开我们机研组难题时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于生澜听到这,简直有些震惊。
但震惊之余,他更严肃地说:“你快打住。小红,你是我难得的一个朋友了,我可不是个会交朋友的人,我希望今天的话说到这里就结束了,不要再过界。”
朱玉红咬了咬唇,面露难堪。
他明知是这样的结果,还硬着头皮告白,是因为他亲眼见到乔励是怎么眼睁睁看着赵承宇闯入他和李擒龙的世界,怎么逐渐变成了李擒龙的“男朋友”。
“于总,你不要再在灵榕身上用心了,你们永远不可能了。”
他掏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于生澜,这是乔励送给他的杀手锏。
“你知道灵榕的生父是谁吗?”
于生澜错愕地望着他,紧接着打开了文件。
当看到了张吉惟的名字后,他整个人顿住了。
“灵榕是张吉惟□□灵珺公主所生,就是你效力多年的张叔。如果灵榕知道这一真相,他会怎么做?别忘了,当日你强娶灵榕时,就是张吉惟为你们做的媒。你现在虽然夺了张吉惟的军权,可看在叔侄一场,你一直想保全张吉惟,那现在呢?灵榕会同意吗?”
于生澜将这份基因报告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紧皱:“你为什么会去查他们二人的血缘关系,是谁让你去查的?!”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爱别人!”朱玉红面对他的勃然大怒,毫不退却,“于总,你醒醒吧,你爱的人知道真相只会更恨A军,你为什么执迷不悟,爱一个那么伤你的人?!”
“爱不爱的……难道我能选吗?!”于生澜道,“你必须给我斩断源头,不要让灵榕知道!”
“不可能,爱不爱的,我也没得选,”朱玉红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必须要让他知道,他和你永远不是一路人!”
“他早就不爱我了,从来没有爱过!你何必告诉他真相?!”于生澜怒道,“他对我再没有半分心思,今天我们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马上就要分开了!”
“我不信,”朱玉红摇了摇头,“他一直对你释放信息素,牡丹香气缭绕,从没有停过,他根本是在勾引你!”
于生澜一怔,还从没有想过这个。
“……你也能闻到?”于生澜还以为是他自己跟灵榕有过肌肤之亲,才会对他的香气特别敏感。
朱玉红鄙夷嗤声道:“他除了他的美貌和□□,还有别的资本可以炫耀吗?他当然不遗余力地勾引你,或者别的男人!”
“你胡说八道!”于生澜怒声反驳,将文件摔在桌上,“我不允许你这样污蔑他!”
“哈哈哈哈……”朱玉红既伤心,又绝望地笑道,“你可以跟他当面对质,问问他作为一个Omega,为什么不抑制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