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什么要求，”都擎苍问道，“你想要什么。”

“大哥，眼下杀了娄威宏要紧，等天下变成我们的，再细分你我。”

都擎苍不置可否，将寂灭交由刚刚来到这里的一位技术工程兵。

那人用随身携带的扫描仪对着盒子进行快速检测，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值上。它的能量密度极高，与神罚的特性高度吻合。

“都总，这东西是货真价实的机械手臂，就算不是寂灭，也一定是神罚！”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都擎苍面露喜色，拿起寂灭，抬起头望向灵榕，眼中的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贪婪已经占据了上风。

“这东西怎么用？”

“需要接入神罚的主控节点，由内而外引发同频火力。”灵榕面不改色，“但我需要得到大哥的信任，才能告诉你具体的接入程序，否则，于生澜也不会让我们拿到过多的寂灭，就算你拿到了，也只是一块废铁，这东西要充电的。”

都擎苍盯着灵榕看了许久，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阴森和刺耳。

“于生澜和王传宁为什么会帮我对付娄威宏，我又不是你，既没有美色，也没有腺体，”他冷声嘲讽，站起身，将盒子收入怀中，“灵榕，你最幸运的就是有个好皮囊，能让那些Alpha色鬼为你着迷，我可没有这个资本。”

话音未落，他一个眼神给了下属，对方立刻抬手，准备开枪！

千钧一发之际，灵榕忽然按动手中微型遥控器，都擎苍手中盒子即刻炸开，冒出了一缕黑烟！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连忙将盒子投掷到地上，向一旁逃开，脸上满是惊愕与愤怒，大声吼道：“灵榕，你竟敢耍我！”

灵榕冷声道：“你不仁，别怪我不义！都擎苍，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都擎苍脸色一变，不再逗留，下属心领神会，立刻端起枪，瞄准灵榕，扣动扳机！

几枪砰砰作响，都没打到灵榕，灵榕又一次按动手中的微型遥控器。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能量波从盒子里扩散开来，亲卫军再也不敢逗留，一道耀眼的白光自盒子冒出，划破了下着雨的夜空，盒子瞬间爆炸！

炸开的瞬间，整个地下板层和上方雨幕都被白光吞没。韦又青在“寂灭”里藏了一手，用微型反物质湮灭装置，制造出一矩形炸弹，白光过后，是震耳欲聋的冲击波。

都擎苍被掀翻在地，后背撞上山石，喉间涌上一股血腥。他抬头，看见自己带来的十几个亲卫被炸得东倒西歪，那个举枪瞄准灵榕的，枪管在爆炸中变形，导致他整个手骨碎裂，正抱着胳膊满地打滚嚎叫。

都擎苍抹了把脸上的血，不敢恋战，只向着后方逃跑。

灵榕紧追不舍，即便在爆炸中心，身上制服袖口被烧焦了，嘴角溢出鲜血，也拼了命地去追都擎苍！

“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凄厉，压过了周围士兵们的吼叫。

都擎苍声音带着疯狂：“你爸他是自杀的！”

“你混蛋！他永远不会自杀，为了厄斯，他会斗争到底！”

“斗争？拿什么去斗，娄威宏不是你救的吗？他的神罚不是你给的吗？！”都擎苍喝道，“你去问爸的老部下，问那些当年在场的人。他们谁敢说他不是最看重娄威宏，或者韦又青，或者是你！他从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儿子，从不想让我接他的班！”

“所以你就拿都家军去填娄威宏的坑，你现在让多少士兵枉死了？！”

“娄威宏有神罚，我没有！我不拿都家军去拼，难道等死吗？！包括你，”都擎苍指着他，“包括你这个混账东西，也从没有站到我这一边！”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有没有杀爸爸，”灵榕脸上是血，紧追不舍，“你有没有杀了他？！”

“我杀了！”都擎苍啐道，“那老头子既然利用我，就要反被我利用！”

灵榕豁然撕掉身上军服，腰上捆缚着整齐排列的榴弹。

都擎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急忙喝令属下：“别开枪！”

然后倒退着、像疯了一样逃开爆炸的范围。可灵榕犹如恶鬼一般，紧追不放，不断从腰间抽出榴/弹，掷向都擎苍！

韦又青带着一队人冲了过来，他们身着厄斯工程兵的旧迷彩，袖口还带着都奎深时代的番号，手里端着改装过的电磁步枪，枪口对准了都擎苍的卫队。

“灵榕！”韦又青望见灵榕浑身浴血，急忙向前追去，“别为他这种人去死，不值得！”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前方矿穴一处连着一处坍塌，所有一切，变成废墟。

都家军的禁卫军们逐渐向这边靠拢，伟岸军渐渐火力不支，正当这时，韦又青的援军赶来了。

Arm尽数赶来，李擒龙一马当先，冲进了前方火光爆燃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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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擎苍被炸死了。

灵榕投掷的那颗榴弹在矿穴坍塌的瞬间击中了他的后背，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重重撞在坍塌的矿壁上。他身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鲜血从嘴角、耳朵、眼睛里不断向外涌出，死不瞑目，鲜血染红了身下那片焦黑的土地。

灵榕也倒下了。

他浑身多处伤口都在汩汩地冒着鲜血，有榴弹碎片划伤的，有被枪弹击中的，还有被爆炸时飞溅的碎石割伤。

他躺在一片废墟之中，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解脱般的安详。

“灵榕！灵榕！”李擒龙大声呼喊着，试图唤醒他，但灵榕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却没有丝毫回应。

医疗队迅速赶来，将灵榕抬上担架，紧急送往急诊处。

于生澜得知消息后，一路狂奔而来，心被恐惧和愤怒紧紧揪住，当他冲进急诊处，看到躺在病床上气息奄奄的灵榕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一把扭住了乔励的衣领，将他撞向一旁墙壁。

“是你的主意，你打的算盘，你让A军保全自己，故意让灵榕去送死！”于生澜声音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乔励没有做出半分申辩，因为这就是他的主意。

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向前推进，他知道在会上的话会让自尊心很强的灵榕独自去“解决”都擎苍，这就是他的目的。包括韦又青向李擒龙求援，他们匆忙赶来相救等等，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聪明如于生澜，也在看到这一幕后立刻明白了。

他踉跄着走到灵榕病床边上，握住了那破碎流血、冰冷的手，泪水潸然。

灵榕的眼皮动了动，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睁开，看到于生澜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少有的温柔和眷恋。

“小黑……”灵榕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知道自己撑不下去了。

“小黑，我……我腺体坏了，才控制不住信息素……”

“别说话，赶紧给我救人！”于生澜起身怒踹乔励，将他拎起来，又摔到了地上，掏出枪指着他的头，“如果灵榕死了，你活不过今晚！”

“你别这样！”李擒龙急忙将他的手从乔励的脖子上拿开，然而于生澜的手劲儿那样大，乔励几乎被掐死，也没法挣脱下来。

“小黑，小黑……”灵榕艰难地伸出手，左右晃动，寻找着于生澜。

于生澜奔过去，紧紧握住灵榕的手：“你这个混蛋，误我一生！你要敢死，我上天入地都不会饶了你！”

“小黑，我、我爱你，我其实一直爱你……”灵榕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洗净了他的脸颊，“厄斯的事，交给你了，帮我杀了、杀了娄威宏，其他的，你来安排……”

“不！！！”于生澜崩溃地叫道，“你休想离开我，我还没折磨够你你就死了，简直便宜了你！还说什么爱我，你连死都不想放过我！灵榕！灵榕！你不要离开我……”

“快上一边去，神医来了！”

李擒龙终于看到了他的援军，喜出望外，一脚将于生澜踹到了一边，把他连拖带拽地拉到一旁。

“贝儿，赶快救人，这个人快死了，那个人要疯了！”

“知道了！”

凯凌那穿着蓝色的手术服，赫然出现在人群之中。

他身后带着一队来自火星的人道主义援助医疗队，一经接手，便急忙推着灵榕所在的移动病床，火速进到手术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