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客气了。阁主说，你若答应了，这便是那第二件事。”

钟繁有些惊讶，眉宇间蒙上了些许不解：“这就是第二件？”

“没错。”零零壹的表情认真，找不出一丝能证明他是信口胡诹的破绽，“沈小姐若有疑虑，等回到京城可以亲自再向阁主求证。”

等到零零壹走后，钟繁盯着手里的这张纸条，久久不能回神，她心中的疑惑不仅未消失，反倒更甚。

阁主这般要求究竟意欲何为?

她站起身，将纸条丢进烧的旺盛的烛台里，直至亲眼见证它化为灰烬才安下心。

“怎么样?”刚出门，一道气声在零零壹耳旁响起，零零贰宛如幽魂般突然出现在身后。

零零壹早已习惯对方的神出鬼没，并未对零零贰的惊吓有所反应。他点了下头，眼睛瞥向他们的房间，示意对方回屋。

“沈小姐怎么说?”刚将门关上，零零贰就迫不及待地询问。

零零壹有些无奈，再次点了头，声音里多了些许疲惫：“她答应了。”

零零贰坐下，一只手抵着脸，另一只手摇晃着盛满茶水的瓷盏，陷入了沉思：“这不像阁主。”

过了许久，才再度开口：“零零壹，你觉得是为什么？”

话音刚落，零零壹的表情一瞬间僵住，随后不自然地抿了抿嘴，摇头道：“我不知道，阁主想要的我们照做即可。”

零零贰看出了他的异样，却也没继续追问。

想要在无名阁混出名堂，除了能力得超群，最重要的就是明白，什么该深究，什么该当作耳旁风。

“你说的也是，阁主定然有自己的考量。”他伸了个懒腰，“只可惜这次阁主做了个亏本买卖。”

零零壹看着对面的人，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对阁主而言，无论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突然，零零贰拍了下他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沈小姐真会什么都不做？”

零零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没有温度的茶水，“你觉得她为何要在公堂上给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作证？”

“看不得可怜人再受牢狱之灾？或是……”零零贰声音顿了顿，瞟了眼隔壁的房间，压低声音补全了未说完的话，“蠢。”

零零壹看向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零零贰皱眉，一脸狐疑：“看着装和言行举止，只可能是京城哪家权贵跑出来的富家小姐。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这种事我们见过的还少吗？”

“这些日子里你听说过哪家权贵的小姐离家吗？”被零零壹这般深沉的眼睛盯着，顿时让零零贰觉得屋内有些阴冷。

“权贵的事本就难探听，更何况是深闺小姐。你又不是不晓得，京城有些个权势人家别说让自家小姐抛头露面了，就连闺阁都不让出。”零零贰眨眨眼，想将此搪塞掉。

零零壹静静看着他，声音如同窗外传来的微弱风声：“对旁人是不行，但你可以。”

零零贰被看得心里发毛，悻悻道：“行吧行吧，自从顾瑜的消息传回京后，京城里有名有姓的人家更是加强了戒备，别说是小姐了，现在就连下人也鲜少能出府。”

“你觉得她是谁?”

“与她年纪相仿的那些，燕、吴、林三家的小姐都在府中，不常露面的几位也都未得到出逃的消息。既然如此，那她便不是京城里的那几家。不应该啊……”他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慢慢整理思绪，“虽说乔装打扮可以改变，但有些东西藏不住。”

零零壹顺着他的话点头，示意他继续。

“即便她有意掩饰，可举止和语言习惯在下意识的情况下是无法改变的，但这个自然不能直接将她下定论。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有时的言谈就远非寻常人家。无论是诗书律法还是琴棋书画，她都能侃侃而谈。”

“多少权贵子弟被问及这些都一头雾水，她却头头是道，一看就不是浅尝辄止，定是专门学习过。普通的学堂先生不可能懂得这么多，国子监又只允许那些子弟修习。”

“只可能是家人教导。”零零壹见他钻了牛角尖，不着痕迹地提醒道。

“对！可京中权贵里对这些全都精通的并不多，排除那几家认为无才便是德的，剩余几家的小姐我都见过。”零零贰想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瞪大了眼睛，“那她只可能来自……”

“皇宫。”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