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翊坤懒洋洋地朝令嘉勾勾手指,笑容带着几分哄诱:“令嘉妹妹,来,凑个手?三缺一,就等你了。”
令嘉有些犹豫,挪着小碎步蹭到郗千澜身边,小声嘀咕道:“可我没有玩过啊,就连规则也不知道……”
郗千澜目光落在她带着些许不安的小脸上,轻笑一声,拉过身旁的椅子拍了拍。
“怕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蛊惑,“有哥哥在呢。”
“嗯!”令嘉立刻抛却顾虑,眉开眼笑地紧挨着他坐下。
两人的手臂自然而然地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令嘉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
“看好了……”郗千澜随手拨弄着面前的牌,修长的手指在牌面上轻点介绍,“这是万子,这是筒子,这是条子……”
牌局正式开始。
令嘉看着自己那一手杂乱无章的牌,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几张牌上游移不定,整个人流露出小鹿般的茫然。
这时,郗千澜的手自然而然地覆了上来。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指节,令令嘉下意识地想要蜷缩指尖,却被他更稳固地拢住。
“别着急。”他低沉的声音响在耳侧,不疾不徐地带着她摸向牌山……
不久,令嘉眼睛一亮,在得到郗千澜的眼神肯定后,她欢快地喊出声:“胡了!”
郗千澜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运气不错。”
武翊坤笑着推到自己的牌:“咱令嘉妹妹这上手速度,神了!”
展常盈哀嚎一声:“这可怕的新手保护期,简直无敌!”
周凛易则含笑,自觉地将筹码推到令嘉面前。
两局之后,令嘉渐入佳境,已经完全沉浸在搓麻的乐趣中。
当她又赢下一局,转头想要跟郗千澜分享喜悦时,才发现他和左曼曼都不见了踪影。
哥哥……
……
晚风拂过露台,远处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晕染开模糊的光晕。
左曼曼看着郗千澜倚在栏杆边的挺拔背影,心头涌起一股冲动: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上那宽阔的脊背。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男人挺括的西装衣摆时,郗千澜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眉头细微一蹙,身形不动,却极其自然地侧身退开了半步。
左曼曼的手臂落了个空,尴尬地悬在半空。
她迅速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借着整理鬓边并不存在的碎发掩饰那一瞬间的狼狈。
郗千澜:“说正事。”
左曼曼咬了咬下唇:“难道我们之间,从来就只有正事吗?”
郗千澜甚至没有回头,声音融在夜风里,没有半分温度:“不然呢?”
左曼曼心口一缩。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开口时,声线恢复了那种充满诱惑力的状态:“千澜,你知道的,在郗正庭看来,我是你的女人……这个身份,很有用。”
郗千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征服你的女人,对他而言,就是赢过你,所以……”左曼曼向前微微倾身,试图捕捉他的目光,“所以,我越是你的人,他越想得到我。我接近他,反而更容易。”
郗千澜目光沉沉。
他太了解他这个被宠坏的兄长了。
兄弟二人为了争夺父亲郗沅的青睐,明争暗斗经年,对于“赢过郗千澜”这件事,郗正庭有着近乎病态的执着。
这也是他之前默许甚至推动左曼曼以他“女伴”身份频频出现在郗正庭视野的原因。
一个诱饵。
一个在郗正庭看来能够打击到他的弱点。
左曼曼的思绪却飘到了那些令人作呕的夜晚……
郗正庭总在床第间进行下流的比较:“宝贝你说,我和他,谁更厉害?”
她眼底掠过深刻的厌恶,恨不能立刻让那个变-态下地狱。
“但是,”左曼曼强迫自己回到正题,语气转为凝重,“他对我的防备心还是很重,到现在,他只带我去过金辰那套公寓,那里……更像是他寻欢作乐的地方,根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郗千澜问,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敲打着栏杆。
“有!”左曼曼立刻接话道,像是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一次,他以为我睡着了,我无意中听到他讲电话。先是澳门赌场那边在疯狂催债,他很不耐烦。紧接着又有一个电话进来,对方好像叫‘丰哥’……”
郗千澜眸光骤然一凝。
“那个‘丰哥’想借郗家的场子走货,郗正庭起初推脱,说警察查得紧,尤其是刚死了一个警察,风险太大。对方就威胁他……”她顿了顿,模仿着那人冰冷的语气,“‘人命都背了,还怕什么?三成利润,够你填窟窿了。’后来,郗正庭松口了,说会考虑。”
郗千澜闭了闭眼。
那个死去的警察……恐怕就是纪宇了。
在郗氏的董事中,守旧派势力根深蒂固,大多还是站在郗正庭那边。
要想彻底扳倒郗正庭,让他失去董事会的支持,他知道仅仅靠些风流韵事或者经营失误是不够的。
郗千澜睁开眼,语气森然道:“必须拿到他参与贩-毒和迫害警官的铁证,这才是致命一击。”
月光勾勒着他锋利的侧脸,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甚至近乎残忍的魅力。
左曼曼看着他,心底的迷恋决堤般涌出。
她突然伸手,紧紧拉住郗千澜的手,将自己发烫的脸颊贴过去,声音低柔到近乎蛊惑:“千澜,为了你,我甘愿做任何事……”
郗千澜毫不留情地将手抽回。
“左曼曼,”他连名带姓,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你可以开口要钱,要资源,但……别越界。”
左曼曼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钱或者资源,而是——
是他啊。
可他呢,竟然连一丝一毫的幻想,都吝于给予。
……
令嘉皱着眉头,纤细的手指在牌面上来回游移,迟迟拿不定主意。
武翊坤突然倾身凑近。
“小公主,”他压低声音,促狭地眨眨眼睛,“你偷偷告诉哥哥,在学校有没有谈恋爱?放心,哥哥嘴巴严实着呢,保证不告诉你哥。”
周凛易和展常盈也饶有兴味地看向令嘉。
只有令嘉的心思还在牌上,头也不抬地嘟囔道:“才没有呢!你不知道,我们班主任眼睛可尖了,上次抓到两个上课传纸条的,罚抄了整整十遍《学生守则》……”
其实呢,罚抄十遍《学生守则》是小事情,就是他们班主任会叫家长,更吓人的是动不动就威胁要报政教处开处分单,据说处分单一开是要记入学生档案跟你一辈子的。
真就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早恋啊。
顿了顿,令嘉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而且……”
“而且什么?”武翊坤立刻来了兴致,连刚摸到手的牌都顾不上看,身子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最喜欢我哥了!”少女雏莺般脆生的嗓音在包厢荡开,“我哥可是全世界最帅最疼我的人,学校里那些男生都太幼稚了,所以我有我哥就够了呀,我才不要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