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一月后，德里克的气温明显冷了下来，北方已经开始下小雪，中南地带的德里克城日日刮寒风，没有阳光的日子天阴得像傍晚，显得生活一天天没盼头似的。

冬季时常下些小雨，街上的人都开始穿长靴、戴各色的毛毡帽，怕冷的戴上了围巾和手套。

伊瑞安拿到了卡斯帕寄来的尾款，是由伯里斯转交给他的。他现在身上有整整八十万金，等哪日有合适他的魔法宝石拍卖，他就去参加并拍下。

夜里，伊瑞安给伯里斯准备好洗澡水，很晚才回来的伯里斯竟躺在长沙发上睡着了。

伯里斯闭着双眼，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盖在下眼皮上，挺直的鼻梁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轻轻闭着。他合着双眼不带情绪的模样没有平日里的温和，反而显得有些严肃冷漠。

他缓慢起伏的胸口上盖着一本书，伊瑞安凑近看书名，是《暗魔法古老符文》，他放轻动作拿起了这本书。

书本里主要讲的是源于曼德鲁大陆的魔法符文，每一页都逐个讲着魔法符文的字形演变与历史。

伊瑞安往前翻了翻，每一页都有写字的痕迹，是伯里斯的字迹。书上标注的大多是日期，空白区域还写着几个单个的魔法符文。单个魔法符文通常没有意义，只有当它们连接在一起时才能表达出意思。

伊瑞安尝试把这些符文连在一起理解，但依旧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把书页翻了回去，放回伯里斯的胸口上。

伯里斯睁开了浅绿的眼睛，他看向伊瑞安：“你还没走。”

“是的，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伊瑞安说道。

“你在这等着吧，我今天有点累。”伯里斯说，他把书合上放在了沙发旁的小圆桌上，去了浴室。

伊瑞安坐在沙发上等着，又拿起桌上那本书《暗魔法古老符文》看。看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水平不够，还是看不懂。

他把书放回桌上，整理了伯里斯的衣柜，将大窗边的墨绿色窗帘放了下来拉好，又把他陈列物品的橱柜整理了一下。

他平日很少整理伯里斯的房间，伯里斯没要求过他做这些，而且他的东西从来都放得很整齐。

伯里斯有一柜子的收藏品，都放在靠墙的一个高高的玻璃门木柜里，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整齐地陈列着陶瓷饰品和装在玻璃窗木盒里的宝石或是其他小东西。

伊瑞安从来没打开过这个柜子。

他打开玻璃柜门，把一些奇形怪状的陶瓷罐子拿出来看，又把每一个玻璃窗的木盒都打开看了一下，大部分是宝石，还有小部分加工细致的银饰、石雕，以及一些漂亮美丽的贝壳、一些不起眼的海螺。

玻璃柜最下面有一个不透明的抽屉，他蹲下拉出这个又长又扁的抽屉，里面很空旷，只在中间摆放着一个长条形的黑漆木盒。

伊瑞安犹豫了两秒，打开了这个盒子。

暗黑的盒子中，暗红色绒布包裹着一把十字形的银制短剑，剑身复杂的花纹相互缠绕，剑刃锋利，剑柄是彼岸花的花纹，剑柄末尾镶嵌着一颗海蓝色的宝石，在微光里闪着细碎美丽的光亮。

伊瑞安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这柄精致美丽的十字短剑，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将沉甸甸的短剑拿了出来。

亮丽的剑刃清楚地映出他半张脸，他看着自己的眼眸在剑刃中蓝得醒目，就像剑柄上那颗镶嵌的宝石。

一些破碎朦胧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一双握着剑柄的手、一个倒在床边的身影、一只流着泪的眼睛。

伊瑞安忽然感到一阵难过，他轻抚了一下剑刃，鲜红的血立刻从他的食指指腹冒了出来。刺痛的感觉让他清醒，他立即收回手，用暗红的绒布擦干净了剑刃，合上了木盒。

他回到沙发上坐着，没多久伯里斯穿着一身白色浴袍出来了，他乌黑的头发在洗了以后显得更卷一些。

伯里斯坐在了软垫木椅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说道：“过来帮我擦头发。”

伊瑞安从他手里接过毛巾，认真地帮他擦头发。他还是第一次给伯里斯擦头发，伯里斯的头发柔软浓密，打湿的发梢有些小卷，干了之后不会这么明显。

“有了一大笔钱打算买什么吗？”伯里斯突然问。

“买些魔法物品。”伊瑞安道。

“最近在学哪本书？”

“《深造魔法理论》。”

“这本书挺好，下一本可以学《魔法符文理解》，结合以前学过的书一起看。”

“好的。”

“你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吗？”

“不知道。”伊瑞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突然，他的手被伯里斯拉了过去，不算明亮的灯光下，他的食指正渗出鲜血。

“怎么割伤的？”伯里斯看着他的指尖问道。

“下午不小心划到的。”伊瑞安随口道。

伯里斯没有追问，他在那处细小的伤口上轻抚了一下，伤口愈合如初，随后放开了他的手。

“谢谢少爷。”伊瑞安继续擦着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