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里斯继续刚才的话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翌日清晨,伊瑞安久违地和伯里斯出了门。
马车上伯里斯一直在睡觉,伯里斯没有说要带他去哪里,而伊瑞安的一贯作风就是不问太多,所以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要去哪里。
小小的车窗外掠过田野与湖泊,清晨的凉风吹进窗口,清寒冷冽,伊瑞安把窗帘拉上挂在马车边的小挂钩上。
伯里斯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伊瑞安侧头看了眼他轻轻闭合的眼睛。
他想到那把银制十字短剑。剑柄上的蓝色宝石在昏暗的光中闪着微微的亮光,通透又温润的光,可剑刃却锋利得不容人靠近。
这把剑是用来刺向谁的?
伊瑞安摩挲着昨晚受伤又愈合的指腹,这柄剑给他的感受像是一段绝望沉痛的爱,就像有人将它亲手刺向最爱之人。难道这是一柄弑爱的短剑?伯里斯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杀过自己的爱人吗?还是他从什么地方淘来?
想到他那一柜子精致好看的宝石和物品,伊瑞安觉得第二种可能性大一些。那柄剑精致漂亮,确实也相符伯里斯的审美。
下了马车后,伯里斯带他进了一栋装潢华丽的建筑。
穿过挂着油画铺着暗红地毯的过道,他们上了三楼,伯里斯推开雕刻了复杂花纹的对开大门。
百合花状的吊灯垂在金丝地毯上方,红木圆桌旁站着一个穿着白衫的服务生,他对两人微微行了一礼,带他们走向隔断后的走廊。
这是个更高档的贵族俱乐部,他们在的第三层主要是给客人提供私密空间的楼层,过道两边都是房间。服务生把他们带到一个房间前就离开了,伯里斯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就打开了门。
房间里是几张相围的沙发,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是诺亚。大地毯中央的椭圆形矮桌上摆放着花瓶,桌边散落着书本纸笔和墨水。沙发旁的木制推车上整齐摆放着酒水和甜点,显然没有人动过。房间右侧还有一张棋牌桌,几把精致的座椅,其中一张座椅上坐着一个正在看书的男人。
伊瑞安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棋牌桌边看书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也抬起头正看着他。
那个男人有一头亚金色的短发,深蓝色的眼眸,英俊清秀的五官,显然是贝内埃人,而且年龄与他相近。
他朝伊瑞安露出友好的笑容,伊瑞安只是默默收回目光。
伯里斯也注意到了这个男人,他打量了他两眼,没说什么。
伊瑞安跟着伯里斯在一张空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人问他的身份,伯里斯也没介绍,他也就没说什么。
除了诺亚,另外两个男人从他刚进门时就一直打量着他,不过这时收敛了目光,而坐在棋牌桌边的男人没参与进来,却一直盯着他。
这里显然是谈正事的场合,伊瑞安没懂伯里斯带着他做什么,就像上次带他去宴会一样。
“我带了冬青庄园当事人过来。”伯里斯说道。
闻言,几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伊瑞安身上。
在座的人都知道,就在前天,关于冬青庄园与白石帮的调查被叫停了。哈里斯老爷收到德西兹的议员寄的信件,德里克数位有头有脸的商贾名流也联名担保加布里是守法公民。由于缺乏能直接证明加布里参与盗窃案的铁证,治安厅最终只能以“监管不力”对其处以罚款,便不了了之。加布里及白石帮成功脱罪。
卡斯帕虽然因成功追回失窃枪械而获得表面功劳,顺利升任中队长,但加布里的轻易脱身,却给他的晋升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阴影。
白石帮并不如它表面呈现的那样是世俗□□,它背后有更大的势力。
“那天冬青庄园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你说说吧。”伯里斯侧头看向伊瑞安。
伊瑞安看着他那双带着微微笑意的眼睛,其实伯里斯本可以用催眠审讯他。伊瑞安收回目光,一五一十地交代了那夜发生的事,但唯独除了那个帮他的人。
众人默默听完,诺亚先开口道:“四肢着地兽化的人,这个我倒听过,是改造药剂与魔法双重作用致使的。”
“这种人体实验类魔法不是早禁了吗,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坐在伊瑞安对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道,他名为范伦丁,是玻利纳城的贵族。
“加布里可能和一些邪派魔法组织有勾结,这种邪派魔法简直是魔法界的毒瘤。”灰发男人抱着双臂叹息摇头道,他名为瓦尔克,也是一个古文字学者。
“和吸血族的傀儡也有几分相似。”范伦丁道。
“说起吸血族,这个当事人也碰到过吸血族。”伯里斯悠悠道。
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伊瑞安身上,伊瑞安沉默了一会儿,说:“在哈里斯家遇到的,是个女人,擅长催眠魔法。”
众人点点头,伯里斯说道:“那日夺走的催眠宝石的就是这个女人,水平不低于在座各位。”
“这么看来,是有吸血族在瓦利某处秘密扎根?”瓦尔克猜测道。
闻言,众人又陷入沉默。
范伦丁推了推眼镜,说:“眼下还是先解决那片符文的事情吧,我怀疑那些符文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我觉得可能是乱写出来,故意引偏魔侦队的调查方向。”
伊瑞安的目光落在椭圆形桌面放着的几张纸上,上面写满了符文,他看两眼,想起这是写在卡拉瓦西侧郊区林中的那些符文。
原来这帮人聚在一起就是在研究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