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雪的缘故,街上许多店铺都不开张了,摊贩则少之又少。伊瑞安给贝克打着伞,贝克拉着他的手,小脑袋左看右看,看到地上有雪坑就要用脚把坑填平,看到路边有堆着的雪人,就要用手拍一拍。
伊瑞安看着贝克这些小举动,莫名回忆起自己的童年,那时他总是和仆人在花园里堆雪人。
贝克拉着他走进一家杂货铺,杂货铺的木框里东西很少,都是些土豆和罐头之类的东西,木架上则是一些生活用品。
贝克这摸摸那摸摸,在杂货铺里买了些木雕和手串。
他们去了街头的高档餐厅,服务员认出了黑发的小查理德森少爷,给他们推荐了许多甜品。
伊瑞安给贝克倒了杯温水,贝克捧着杯子慢慢地喝,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窗外的雪景。
伊瑞安撑着头看他,觉得贝克和他小时候很像,一整天都活力满满闲不下来,不过小孩子小时候都是一样。
两人在餐厅吃了一个多小时,贝克其实吃不下多少,很多东西他都只吃一两口就放到了一边。
他们回到查理德森宅院时天已经黑了,伊瑞安摘下了贝克弄脏了的手套,给他换了新的手套,又用热毛巾给贝克擦了脸。
照顾贝克并不麻烦,因为贝克很乖,但伊瑞安这几个月清闲惯了,做这些的时候竟感到有些不习惯。
夜晚,贝克睡得要比大人早,他睡在安东尼夫人的房间。伊瑞安给他穿好了睡衣,把他抱上床盖好被子。
伊瑞安开始了带孩子的生活,他每天都陪着贝克在这宅院里的各个地方玩。
他们会在房间里搭积木、看故事书,在院子里堆雪人、丢雪球,在仓库里用枯草编手环,在首饰间里挑选项链和帽子。
不过一周,德里克开始大雪纷飞,街道上银装素裹,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围在壁炉边取暖。这时,朵蕾丝和她的丈夫回来了,他们到家那天正飘着大雪,梅甘披着厚厚的披风出门迎接了她。
朵蕾丝还和以前一样甜美可人,她比梅甘个子还小些,两人站在一起梅甘倒更像姐姐。
梅甘很喜欢黏着朵蕾丝,朵蕾丝会和她聊各种贵族之间的八卦,给她做好看的头饰和手链,两人晚上睡在一起,窝在被子里谈天说地。
伊瑞安这些天闲了很多,因为贝克时常被朵蕾丝带在身边玩。拥有了大片空闲时间后,他便回到伯里斯的房间,在那张壁炉边的小方桌上学魔法。
午餐的方桌上,查理德森府邸一家人坐在一起,以往略显冷清的长桌此时热热闹闹的。
伯里斯的年龄仅在梅甘前面,于是和梅甘和贝克坐在长桌的尾部。伯里斯心不在焉地吃着午餐,听马歇尔一直在问候朵蕾丝和她丈夫的近况。
身旁的贝克戳了戳他,伯里斯看向他,贝克仰着脑袋说:“叔叔,我想吃你这个。”他指了指伯里斯餐盘里的那颗红红的小番茄。
伯里斯听着叔叔这个称呼还是不适应,他面上笑了笑,把小番茄叉给了他。
没一会儿贝克小声和他说:“叔叔,为什么我没见过你呀?你一直没回家吗?”
“是啊。”伯里斯对他说。
“你之前在哪里呀?”贝克似乎想好好认识一下他这个新叔叔。
“在国外,你没去过的地方。”
“你去国外干嘛?”
“上学。”
“哦。我也喜欢上学,我在学校里好多朋友。”贝克开心道,他靠近了伯里斯,用小手挡住嘴偷偷说:“我告诉你哦,我有一个女朋友,你不要告诉爸爸。”
伯里斯失笑,这小孩才六岁连女友都有了。他小声问贝克:“你怎么认识的女朋友?”
贝克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索,一会儿后他说:“我经常和她玩过家家,我是爸爸她就是妈妈,然后她就是我女朋友了呀。”
“那你以后要和她结婚吗?”伯里斯逗他玩。
贝克看着他似乎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问:“什么是结婚?”
“就是住在一起,像你爸爸和妈妈一样。”伯里斯用通俗易懂的话给他解释。
贝克思索了片刻,说:“我不知道,我还没和她住在一起,可能以后我们会住在一起。”
伯里斯看着他那副天真的样子笑了笑,没再逗他。他重新听着饭桌上的对话,他们的谈话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给梅甘介绍合适的结婚对象。
伯里斯感到有些不妙,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餐盘和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离开了长桌。
伯里斯上了楼,伊瑞安这个时候应该在他房间里,这几天伊瑞安不用怎么照顾贝克了就往他房间跑,简直把他的房间当自己房间了。
他开了房门,见到伊瑞安正背对着他在那张小方桌上看书。他面对着壁炉坐着,撑着头看书,背影看起来专注认真,壁炉的火光映在他的身上,让他身上看起来暖烘烘的。
伯里斯见他没发觉自己进来了,他轻步走到那个金色的脑袋后,把手落在他另一侧肩上,明显感到伊瑞安的身体耸动了一下。他俯身看了眼桌上摊开的书和他写的笔记,说:“最近带孩子好不好玩?”
“还不错。”伊瑞安答道。
“小孩好伺候还是我好伺候?”伯里斯捏了捏他的肩。
伊瑞安垂了下眼睛,说:“都好伺候。”
“难道不是我更好伺候吗,我什么事都不用你做,教你学魔法带你去玩给你发奖金,还让你随意进出我的房间。”
“嗯,谢谢少爷。”伊瑞安道。
伯里斯听着他这没有波动的语气,勾起嘴角笑了笑。他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他写着的纸页,说:“你有个字写错了。”
“哪个?”伊瑞安停下了笔。
“正数第四行第八个字,那里应该是‘转换’的意思吧。”伯里斯道。
伊瑞安的目光停在那个魔法符文上,说:“不,只是‘转折’的意思。”
伯里斯摇摇头说:“不是的,是‘转换’,或者说它也可以是个‘转换’魔法,不仅是位置方向的‘转折’,也可以是能量形式的‘转换’,可以是内容含义的‘转换’。就比如‘诅咒’可以变成‘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