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伯里斯冷声道。
露西娅回忆起之前伊瑞安说过他喜欢的类型,啧啧道:“可爱、会照顾人、眼里都是他,这几点全对上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伯里斯打断了:“伊瑞安喜欢这样的?”
“对啊,他之前说的。”露西娅说着看向那两人,“他们看上去也挺般配,不过凯丽来历不明还是得多留意。你不是擅长催眠吗,不去打探一下?”
伯里斯眸色一沉,他当初就不该邀请这个女人和他们同行,他得想办法把她赶走。
露西娅侧头见他一脸阴沉,那双绿眼睛像厉鬼似地盯着凯丽。她暗自咽下嘴里的糖渣,心想,这伯里斯果然和她想的一样,那温柔的笑容都是伪装的,这副表情才真实些。
不过他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不想伊瑞安谈恋爱?虽然他是伊瑞安的主人,也不该管这种事情吧。
紧接着露西娅见伯里斯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走上去和凯丽聊天。
“......”露西娅又拆了一颗糖丢进嘴里,伊瑞安招惹上的人都很麻烦啊。
他们搭乘了长途马车,向南往莫麦海边小镇而去。
伯里斯和凯丽同乘一辆马车,两人面对面坐着。
凯丽看着他,笑着找话题道:“查理德森先生,昨晚睡得好吗?”
“还可以。”伯里斯抱着双臂,盯着她那双蓝眼睛。
这时仔细看她,却觉得她长得有几分像伊瑞安,不过没伊瑞安长得那么精致,面容偏可爱些,看着像个涉世未深的天真少女。
凯丽面对他直接审视的视线并未躲开,依旧找话题道:“我刚刚看了天上的云,一会儿可能会下雨,南方春天总是多雨,不过雨蒙蒙的天海边应该也会好看吧。”
伯里斯点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她脸上,忽然沉声道:“凯丽·阿贝亚。”
凯丽被他突然叫姓名,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怎么了,查理德森先生?”
伯里斯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向后流逝的风景。凯丽居然丝毫不受他的催眠影响,难道水平与他相当?
“直说吧,阿贝亚小姐,你以前认识伊瑞安吗?”伯里斯开门见山,他不打算和她周旋说什么客套话,如果凯丽的回答让他有半点怀疑或不满意,他会立即把她赶下去。
凯丽嘴角的微笑平淡下去,她沉默着,双手交织。伯里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墨洛文夫人生前......托我照顾他。”
伯里斯心想,凯丽果然知道伊瑞安是墨洛文家的遗孤,这个猜测他们三人简单讨论过,所以伯里斯才把她带在身边,担心她向外传播宣扬。
他盯着凯丽平静无波的眼神,质问:“卡瑞娜嘱咐你时你应该和伊瑞安一样大吧?她会把自己的孩子嘱托给一个小孩?”
凯丽没有避开他的视线,这一刻她身上那种天真少女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波澜不惊。
她说:“确实是墨洛文夫人亲口嘱托我,我一直在等他。”
伯里斯用审视的目光盯了她一会儿,发觉她丝毫不回避,眼神坦率又自然。
“当年你在哪里?”伯里斯问的是墨洛文家遭遇屠杀的那一年。
凯丽沉默了,她交织着双手,抿了抿唇,“抱歉,查理德森先生,我与夫人有约,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卡瑞娜当年‘看’到了什么?”
凯丽深深地看着他,“墨洛文夫人看到了......他的未来。”
伯里斯心里一凛,面上不显,“他的未来?”
“是的。”凯丽轻轻点头,嘴角紧抿,带着无奈与沉痛,“那是一场巨大的灾难,而他......会成为骂名千载的罪人。”
伯里斯闻言一愣,他下意识问:“为什么?”
“他会为带来‘诅咒’。”凯丽沉声道,“墨洛文家的血脉之所以特殊强大,不仅是因为背负了‘诅咒’的命运,还因为它就是‘诅咒’本身。”
伯里斯眉头紧锁,这与他的预言呈现的不是一个视角。
“诅咒”本身?带来灾难的罪人?这与他在预言中看到的那场电闪雷鸣的灾难,似乎指向同一个终点,却被赋予截然不同的意义。
凯丽看着他沉重的神情,嘴角浮起无奈的笑意,“查理德森先生,你要退缩了吗?”
车厢内的空气短暂地凝固了,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滴敲打车顶的声响变得格外清晰——嗒、嗒、嗒,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卡瑞娜看到的,是她的孩子将背负千古骂名,成为灾难的源头。而他看到的,是伊瑞安成为那巨大灾难的力量核心。
视角不同,但核心的阴影同样庞大而令人窒息。
伯里斯抱着双臂,带着一种清醒的野心与决心:“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罪人与英雄,往往只在一线之间。重要的是谁能掌控局面,谁能定义结局。”
凯丽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抹无奈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宽慰与感动,“查理德森先生,我不问你的目的究竟为何,也不评价你的方式。我只想问,当风暴来临,当‘诅咒’显现,当千夫所指时,你能否确保,他不会独自坠入深渊?你能否接住他?”
伯里斯迎着她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雨势似乎大了一些,模糊了缓缓流逝的风景。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目光无声的交锋。
良久,伯里斯点头,缓缓开口:“如果真有那样一天,他不会是一个人。”
凯丽凝视着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些。她那双气质温润的蓝眼睛认真地凝视着伯里斯,那道纤细温柔的声音十分郑重,“查理德森先生,请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当我离开后,请......多帮助他。”
伯里斯点头,他看向窗外——朦胧的雨幕开始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