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背:“艾米,快跟先生小姐们问好。”
艾米小声道:“早上好。”
老板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感激:“多谢你们昨天给的小费,比我们两口子一个月赚的还多了,我都拿去给艾米添新衣服新鞋子。这孩子命苦,她父母上周出海人突然失踪,估计是死在海上了,艾米现在只能靠我这个姑姑,日子有点紧巴。”
她说着爱怜地摸了摸艾米的头,“我们打算等明年宽裕点就让她明年上学......你们看,这件是我的旧衣服改的,新布料已经买好了,等忙过这阵就给她做。”
老板娘絮絮叨叨地说着,大概昨天从艾米嘴里听到了点他们的谈话。
露西娅看着这个淳朴老实的妇人眼里的关切并不虚假,她宽慰地轻轻勾起嘴角,只要孩子没受虐待就好。
露西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糖果,递给艾米:“水果味的,吃完要刷牙哦。”
艾米接过,她说话还是小小声的:“谢谢姐姐。”
伯里斯他们几人和壮男人在一旁聊天,从男人口中得知,艾米是两年前被雷纳德夫妇领养的孩子。
雷纳德夫妇生活艰苦,妻子玛莎的眼睛因早期工作原因,失明了多年,卧病在床郁郁寡欢,家里的开支几乎全靠雷纳德捕鱼维持。
玛莎的眼睛刚失明那会儿,雷纳德极度地愧疚悲伤,一度想拉着玛莎跳海殉情。镇上的人都猜测玛莎的眼睛失明和雷纳德有关,但雷纳德拒不承认。
随着时间流逝,夫妻两人的悲伤和执念渐渐被冲淡了。而且自从领养了孩子之后,玛莎的精神大有好转,一家人也算过得和睦开心。
雷纳德夫妇死的那天,海上突然起了风暴,不止一人遇到了海难,但只有艾米的父母没有回来。一个刚搭建的幸福小家,就这么被海浪冲垮了。
伊瑞安在一旁听完,不免心里感到沉重。
他们回到那对夫妻身边,准备道别。
临走前,伯里斯单独唤艾米到一边。
他俯下身看着艾米,脸上不是平日里那种惯有的社交笑容,而是一种纯粹温和的笑容。他亲和地摸了摸艾米的小脑袋,小声说了几句话。
伊瑞安站在不远处,他看着伯里斯从大衣内口袋拿了几张大额纸钞,动作迅速地塞进艾米的外套口袋。他脸上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似乎是在告诉艾米先别告诉大人,让她先藏起来。
艾米认真地点点头,神情略显呆滞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她从手腕上解下一串贝壳手链想递给他,但伯里斯把她的小手推了回去。
伯里斯刚想起身,艾米突然拉住他,支支吾吾地说:“哥哥,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伯里斯又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他突然眯起眼,在那张看起来呆滞淳朴的小脸上,察觉到一丝诡异的不对劲。
小艾米的眼睛有轻微未聚焦,看上去似乎有些近视眼。
这小孩的精神似乎受到了干扰,又或者是他的视线被某种幻觉遮蔽。对方是一个精神催眠的高手,竟让他无法看出这是什么伎俩。
他面不改色,问:“什么?”
“我家被警司给封起来了,我想拿我爸爸的怀表,他们不肯给我。怀表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上面有金子,我怕被他们拿走。”艾米小声说。
伯里斯点点头,“我明白了,明天带给你。”
艾米再次扬起一点笑容,“谢谢哥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道别后,伯里斯转过身,对上伊瑞安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
两人视线一接触,伊瑞安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了。
伯里斯勾起嘴角,凑上前再次揽过伊瑞安的肩,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在他耳边轻笑:“怎么一直看着我,是不是要夸我?”
伊瑞安别开头,避开他洒在耳畔的温热呼吸,淡声说:“我们关系反过来我才能夸你。”
伯里斯闻言笑了笑,“那我们暂时反过来吧。少爷,能夸我了吗?”
伊瑞安轻轻摇头,“别开这种玩笑。”
露西娅站在几步开外,正打算给凯丽分她的水果糖,目光却注意到伯里斯和伊瑞安的互动。
她看伯里斯几乎将人半圈在怀里,还低头凑在伊瑞安耳边说。
伯里斯脸上那副戏谑又像是宠溺的笑容让她心里直发毛,她认识伊瑞安这么久,除了自己和亚伦,还没见过谁能和伊瑞安有这般亲密的肢体接触。
伊瑞安虽然没推开,但那略显僵硬的姿态,显然是他感到不自在,却又勉强容忍时的反应。
她看不下去了,拉过一旁的凯丽吐槽:“这伯里斯刚行了一件善事,现在又随便骚扰人......”
凯丽闻言捂嘴笑了笑,说:“他们关系好,如果能一直都这么好就好了。”如果能一直这样她也能放心不少。
这时,伯里斯终于放开了伊瑞安,朝她们走来。
露西娅瞥了他们好几眼,还是忍不住说:“伯里斯,你干嘛老对伊瑞安动手动脚的,你这是骚扰下属。”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伯里斯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故意又往伊瑞安身边靠了靠,手臂搭在伊瑞安肩上,对着露西娅挑眉:“我这怎么能叫骚扰?好朋友都是这样勾肩搭背的,你问问伊瑞安呢。”
伊瑞安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依旧没什么表情,也没推开他,只是对露西娅说:“他没骚扰我,我们刚刚在说事情。”
露西娅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伊瑞安那副习以为常的冷淡样子,又看了看伯里斯那一脸得意的笑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凯丽在一旁轻轻拉了拉露西娅的衣袖,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再深究。
伯里斯就这样故意揽着伊瑞安的肩走,直到半路伊瑞安终于受不了,一把推开了他。